段考那天,池喻不出意外的感冒了。
一包纸巾都快要抽完了,池喻鼻尖通红,欲哭无泪地靠在沈则言身上,沈则言边给他冲感冒药边教育:“这么冷的天了还脱外套打球,你不感冒谁感冒。”
池喻自知理亏,只是可怜地吸了吸鼻子,接过热腾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多喝点热水,写完试卷你就抱着喝,出来我发现没喝完我要收拾你的。”
被沈则言放了狠话,池喻不想让他太担心,考试的时候也听话的抱着保温杯,时不时灌一口。
水的温度正好,热热的,喝下去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池喻不负沈则言望,考试结束,他的保温杯也空了。
幸好沈则言对于感冒很有应对手段,池喻没有被折磨太久,段考结束他的感冒也好了不少,只是还有点咳嗽。
运动会将至,他们排练的节目还要进行彩排,学生会的成员也要去帮忙,池喻和沈则言一起下楼赶去学校专门搭建的舞台前。
对于活动,学校向来都大力支持,往届舞台也是单独搭建的,这次显然更大更漂亮了。
“请参加彩排的同学按照节目顺序从左到右排队。”
“请学生会成员到舞台前集中。”池喻和沈则言赶去舞台前,那里已经集中了很多“同事”。
池喻习惯性的寻找,真的在前面望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这时池喻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好久没见池言了,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让他很想冲上去抱池言。
池言更瘦了些,池喻很肯定,尽管他裹得有些厚,外套下还套了那件配套的紫色毛绒马甲。
池言站得直,在五彩斑斓的舞台灯下还是浑身清冷,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看见池喻的时候只是微微一愣,又马上恢复,移开眼。
穿这么少,不冷么?
音响传来另一个学长的声音,学生会按部门分组,去管理部门相对应的职位,纪律部要去放音乐,在学习部的沈则言要去负责LED的播放,两人只好分开。
纪律部依旧是池言带队,池喻跟在队伍中心位置,离前面的池言不近也不远,可这种距离也够他难受的了。
太久没见到池言的后果,就是现在的池喻疯狂想去抱池言,在他身上得到些安慰,叫嚣涌动着的细胞池喻只能强行擦去,面上保持着平静,异常的心跳淹没在沉重的鼓点里。
他们被带到控制台,这里没开灯,池喻的脚步一顿,还是强迫自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若无其事的踏进去。
但心理的恐惧是掩盖不下去的。
池喻的呼吸变得沉重又急促,像是溺水了般,肺里的氧气在被快速挤压出去,满头晕眼花,几乎看不清路,他麻木地走着,不知道踩到了谁的脚,他模糊听到前面骂了一声,池喻想道歉的,但他发不出声音。
坠入深海的他几乎失去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渐渐沉下去,离波光粼粼的海面越来越远,眼前渐渐被幽深的黑暗吞没,意识也开始消散。
忽然,池喻的手被温热包裹住,把他从海里拽了出来,眼前亮堂起来,豁然开朗,池喻深呼吸了好几次,感官迟钝地开始重启反应,他无力的抬起头,池言的脸撞进他的视线。
周围很吵,池喻身体有些脱力,但又有一只手很有力的托住了他,隔着衣服布料,也能感觉到皮肉底下跳动的脉博。
池喻像是抓住海上唯一的救命木头,死死攥紧池言的衣服,头靠在他的颈侧,昏昏沉沉地倒在池言背上。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池言把他带出了控制台,去到舞台的侧面,让池喻坐了下来,自己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漂亮的舞台灯光一闪一闪地打在池喻身上,他在慢慢恢复色彩。
他们的手还是交握着的,没有松开过,池言身上好不容易有的热体温全被池喻抢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觉得刚抓上池喻的手的时候,像抓住了冰块,冰得刺骨。
“哥哥?”缓过劲来的池喻眼睛还有些湿,仰头看池言的时候亮亮的,池言“嗯”了声,用不大的音量问他:“好点了吗?”
池喻回了他一个微笑:“好了,谢谢哥哥。”
压根没好,他好想让池言抱他。
池言看他的眼神还有些许怀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了池喻:“穿上。”
“那你呢?”
“······”池言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把人拉起来,套上了外套。
晚上的风确实很大,吹得耳边呼呼响,池喻把外套拉链拉了上去,像个小随从一样,跟在池言后面。
这个时候的池言会很忙,他不想让池喻跟着他碍事,就让他待在控制台对歌曲顺序,自己则赶去舞台检查节目。
看着哥哥风风火火的走了,池喻也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就去对歌曲。
一共二十四个节目,池喻边对边在名单上打勾,确实无误后就听见音响传来声音:“我们的彩排即将开始,请同学们作好准备。”
“池喻,你来放歌吧,这边忙不开了。”纪律部部长赶过来,池喻马上答应:“好,你们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