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取公箸夹了一箸豆苗,两块豆腐,稳稳放入他碗中。
小添儿盯着碗里翠绿与莹白,又看看萧戈,小手默默攥紧,挑起最小的一茎送进嘴里,不嚼直接咽下。
“你吃饭和看书一样囫囵吞枣?”萧戈严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脸皱的跟苦瓜似的,他不知何为囫囵吞枣,想问明白,被对方一个压眉吓得闭了嘴。
舅舅不笑时还是很凶的。
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的妤安心要化了,搛一块最嫩的鱼肉递过去,“挑食是不大好,但实在不爱吃也莫要强求了。”
后半句是看着萧戈说的。
萧戈:“孩子纵容多了长大难管。”
小添儿被他盯得又勉强咽下一根豆苗。
小家伙虽垂着眼,但坐姿板正,妤安瞧见了他眼圈泛起的红影。
“郡主知道该心疼了。”
此言想提醒萧戈,到底是两府一齐娇宠出来的小公子,不可太过严苛。
“既送来就归我管,心疼便让她领回去。”萧戈满不在乎。
他都如此说,妤安无可反驳。
默默收回刚刚冒出的“他看起来很喜欢孩子,将来会很疼爱腹中骨肉”的念头。
随后舀一碗赤豆圆子汤放至小添儿面前,温柔道:“喝点汤压一压,很快味道就淡了......小心烫。”
萧戈难得听她不讨好的细声细语,偏偏是对别人讲的,当即将自己的小碗递到她眼下。
妤安会意盛一碗给他,没多言语。
萧戈心中不乐意,当着外人面又不好发作,接过后就着碗沿抿一口,皱眉道:“真烫。”
他动作大,汤碗搁下去时发出一声闷响,明着彰显不满。
妤安:......
他是没听见她方才说的话吗?
还是他的手感知不到温度?
想来都不是。
那是因为她在小辈面前下他的面子?
多说多错,妤安索性也垂了眼,低头扒自己的饭。
萧戈目光沉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心中无比憋闷。
她听不到他说话?
没见他烫着舌头了么?
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小添儿余光瞧见舅舅面色不豫,生怕他再给自己添难吃的东西,悄悄把碗往怀里挪了挪,快速吃干净碗中食物,乖巧道:“我吃饱去温书了,舅舅舅母慢用。”
“去吧。”萧戈应得干脆。
小添儿端正出了门,下了台阶立马加紧步伐,甩开宫人的手,逃也似的离了广华殿。
“穆妤安。”没了旁人,萧戈放下银箸,直直盯着她,“孤要喝汤。”
妤安看一眼他跟前分毫未动的碗,缓缓眨了下眼,端着不解抬眼望他。
萧戈一本正经补充:“方才那碗太烫,烫得我舌头疼。”
“要请太医吗?”
妤安瞧他就是吃饱了故意找茬,没忍住呛了一句。
“你说呢。”
他怎可能会为烫着嘴请太医,她装傻也该装得像一些。
两道眼神刀锋似的往人身上割,妤安坐立难安,瞬间了然小添儿为何能忍着不喜吃完。
他们是夫妻同样是君臣,妤安疲于揣度他的心思眼下也得硬着头皮回想,思索哪句惹了他,唯一可疑的是那一摔,不是怪她当面驳他面子,便是......
妤安起身端过他的碗,将汤倒进渣斗里,重新盛了一碗递过去,“小心烫。”
实则瓮里的汤温度适宜,方才亦是。
萧戈心满意足接过,故意慢条斯理吹了吹,才往嘴里送。
原来他喜欢这样?真……矫情。
“舅舅。”
板正的小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恭敬唤过萧戈,转看向妤安时脸上酒窝绽开,眼睛里闪着星光问:“舅母,我可以抱一抱你的兔子吗?”
“兔子?”妤安满头雾水。
“崇文殿养着的一只棉花一样的兔子,舅舅说是舅母的,要舅母同意才能抱。”小添儿认认真真回道。
妤安向萧戈投去疑问的目光。
“嗯,是你的兔子。”他笃定道。
妤安约莫猜出是哪只,纳罕他竟还留着。
“舅母,我保证不伤害它,可以抱一抱吗?”小家伙惦记许久,难得逮到机会征求意见,眼巴巴等着她答复。
妤安本也不在意那兔子,点头应了。
小添儿开心谢过,又好奇发问: “那么可爱的兔子为何要取名笨笨?它真的很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