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想管。
谢明笙在一旁旁观着,慢慢地已是面无表情。
早前谢明笙与皇帝商量过,冬猎太后与德妃都要去,所以德妃不能罚重了,但李太妃的脸面也必须要给。
“德妃言语失当,以中宫的名义责令自批其颊两次,并罚俸半年。另,慈宁宫三品女官娉婷德行不正,杖二十,降二等,以敬效尤。”
心中不耐地抚了抚腕间的玉镯,谢明笙面上却还是温柔地问道:“这样如何?”
太后暂且找不出错处,但是也不能让李太妃下令责罚王桑若,皇后下令总比李太妃好,却还是不满于受罚的都是与慈宁宫关系亲近之人。
“很是罚令得当,但之前李氏冒犯哀家的错处,皇后又打算如何处罚?”
语落,李太妃闻言侧首,神态很是放松,很是期待着皇后的回答。
李太妃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子,却也知道宁王与皇帝的关系好。
谢明笙并不知李太妃是为什么挨打,只知道太后是想借李太妃来警告她这个皇后,因为那一巴掌时太后已经看到她,却没有收回命令。
“太妃已经受罚过了,还是太后娘娘亲自下的令。太后娘娘,太妃的脸上痕迹未散呢。”
谢明笙顿了口气,“冬猎盛事在即,太后与德妃都要前往,太妃亦要同去,若责罚太过了也是不美。”
听到自己竟能去冬猎,太后感到有些惊讶,当即松口:“如此,德妃,你且自罚吧。”
太后现在觉得皇后罚得并不重,若是能换来去冬猎,太划算了。
王桑若身子挺得笔直,用了狠劲地扇红自己的面颊。
一屋子的人冷眼瞧着,独薛太妃一人闭目,仿佛是在不忍心。
谢明笙观察着屋内这些人的神情觉得颇有意思。
李太妃倒是没遮没掩,脸上的笑容无比地高昂。
太后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
等王桑若自罚完,太后出声道,很是体贴地强调了宫女之死与谢明笙的关系,又语气体面地询问着。
“皇后,宫中有侍女无故丧命,却与你的贴身侍女有关,此事你要作何解释?”
“太后,关于今日之事,儿臣想应当是一个误会。”谢明笙淡定地回了。
“误会?有宫女无缘无故地死了,不仅牵扯到两宫太妃,甚至是中宫皇后,皇后想用一句误会敷衍过去,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李太妃听着,语气不满道。
谢明笙轻笑一声,“当然是误会,画眉与阿紫只是泛泛之交,又无仇怨,怎么会与人动手?不过……与画眉是误会,但还有别的人呢,您说是吗?太后娘娘?”
太后眼神甩过来,直勾勾盯着谢明笙,沉默不语。
薛太妃抬眸,不过几秒,又低垂了眉眼。
李太妃表情惊讶,很快就玩味地笑起来,眼神在太后和薛太妃之间来回扫视。
谢明笙坐的位置极佳,这些神态自然是一览无余,笑容不变,突兀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太后娘娘,各宫的宫人皆是有定数规章,如果要换人与添人,是否都应该提前与尚宫局打一声招呼?”
李太妃以为谢明笙是在说娉芸这些人,便跟着附和:“是啊,姐姐,你这宫里的人我看了十几年,突然都是些没见过的,这妹妹心中还是很为姐姐忧心的。”
世家里面女子身边的侍女一般不会常换,因为过于亲近,知道的隐秘事比较多,更换频繁并不方便。
而当太后发觉皇帝竟还没放弃从她身边探查,便狠心将用惯了十几年的大部分人除去,换上了埋藏许久的王氏暗子。
这些暗子参与的事情极少,就算被带走,也说不出什么。
太后容色平静,并不觉得谢明笙要说的是什么重要之事。
“不过是还没来得及罢了,皇后提醒我了,黄嬷嬷你明日就去尚宫局将人都登记好,一切都还是要按照规矩来办事的。”
当谢明笙觉察太后在调换身边人时,也曾想过截下一两个人,但太后太狠绝太果断。
至少所有明面上待了十几年的是一个人都没留下,甚至娉芸都可能已经算是那些人当中最亲近的了。
“也是儿臣的不是,没能及时提醒太后娘娘。”谢明笙面上露出一抹愧意,“不过太后娘娘,是那些人伺候的不好吗?要不要儿臣帮您再换一批调教过的人?”
太后脸上适时地染上了感慨岁月的怅惘:“不需要的,年纪大了难免有各种意外出现,皇后不必放在心上。”
谢明笙心中佩服,她如果不知道内情,怕是真以为太后在感慨岁月。
据她得到的消息,每一位意外去世的人身体里离宫前都藏了一些东西。
“是这样吗,这也是儿臣的不是,白絮你这就吩咐下去,以后要多多关注一些宫中年纪大的宫人。”
侧边立着的白絮垂首应诺:“是。”
这个名字好耳熟。薛太妃眉峰轻轻一动。
“说这些做什么,今日不是要说皇后身边那位宫女的事吗?”李太妃看不下去了,不耐烦地出声打断。
谢明笙淡然道:“没什么,突然想到了,与太后娘娘提一提。儿臣这边是已经可以排除画眉的嫌疑,诸位太妃若是不信,可以再等等掖庭司的消息。”
太后颔首:“能与皇后身边的人无关,那便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