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花小姐,江大人有令,要即刻将您安全带回去。”
江家家仆挥挥手,几个丫头便过来一左一右搀扶住了夏眠栀,手中微微用着力道,让夏眠栀不得不随着她们的步子行动。
夏眠栀垂眸,手中攥紧了在混乱之中从发间拔下的金簪,无奈向轿辇走去。
恐怕回到江府,迎接她的将是未婚夫江淮有狂风骤雨般的愤怒了。
转身登轿的刹那,夏眠栀指尖拂过耳垂,又缓缓落下,一枚金簪悄无声息地落入尘土。
微微侧头,她的视线恰到好处地落在迟元嘉的肩膀,未做过多的停留。
*
回去的路上,夏眠栀表面恢复了往常温和而平静的态度,这符合花千树一贯的人设。
但实际上,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紧绷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猜测着刚刚故意掉落的金簪是否引起了迟元嘉的注意。
轿辇一路来到江家府邸,停下。
夏眠栀掀起帘子,视线落到熟悉的气派大门之上,悬着的江府字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姐,大人说请您先到府上一叙,再送您回去。”
一旁的小厮邀夏眠栀下轿。
夏眠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所有的情绪一扫而空,唯独留下乖巧顺从的模样。
步入江府,在月色中沿着再熟悉不过的小道走进幽深的训诫屋,这是江淮有专设的用来教训花千树的地方。
“进来。”门内传来低沉威严的声音。
夏眠栀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紧接着便缓缓跪在地上,望着屏风后的清瘦身影,恭敬问安。
仆从悄无声息地退去,合拢了门。
屏风后,江淮有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不高大的身形却仿佛千钧重,散发着的压抑气息叫夏眠栀有些喘不上气。
“说吧,不安分的理由。”江淮有坐在最里侧的屏风后,手中的茶盏氤氲着热气,他并没有立即抬眼,只是用指节扣了扣桌案的边缘。
不安分的理由。
想必是对她摆脱家仆的责问。
夏眠栀俯下身几乎跪趴在地上,又缓缓起身,跪着挺直腰背。
垂眸道:“大人误会了,我只是闷得慌,想要出去看看街景。”
“街景?”茶盏被搁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上月是‘投湖轻生’,这月是‘离家出走’。花千树,你近来,心思活络得很。”
他顿了顿,道:“若是闲得无聊没事做,明日便去学些该学的东西。”
“是的,大人。”
夏眠栀并不打算讨好这个男人,只打算敷衍稳住他。
“还有,千树。不要沾染上镜玄司的野狗气味。”江淮有的瞳孔微微缩紧,嘴角露出嫌恶的情绪,“收起你不该有的好奇心,别徒增我的烦恼。”
“是的,大人。”
夏眠栀礼仪周到地俯身应允。
走着神聆听了多久的训诫,夏眠栀心里就骂骂咧咧了多久。
总算是从训诫屋里出来,她扶着门框揉了揉疼痛难忍、几乎失去知觉的膝盖。
马车驶离江府,困倦侵袭而来,夏眠栀靠在车内的软垫上,撩起轿帘,想让夜风吹走这一身的疲倦。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长街旁、屋檐下,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迟元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