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丹药残渣，她用老办法处理、吸收，虽然效果微乎其微。那些灵石碎片，她用自身灵气“污染”后，缓慢补充消耗。那些破烂册子，她一字不落地记下，哪怕其中大多是常识或谬误，她也仔细分析，与自己修炼中遇到的问题相互印证。

更重要的是，她在处理那些炼器废料的过程中，开始有意识地、极其隐秘地，截留一丝丝最精纯、最“温和”的杂气。不是金火暴戾的煞气，而是那些废料中原本蕴含的、相对纯净的五行灵气本源，在炼制失败和杂气污染中残存下来的、极其微弱的“灵性”。

这些“灵性”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且与废料本体紧密结合，难以分离。

但许南枝发现，用自己的沉浊灵气长时间、缓慢地浸润、包裹，似乎能极其微弱地“引诱”出那么一丝，然后被她小心翼翼地、用类似“丹毒炼体”却更温和的方法，导入丹田，融入那沉浊气旋。

过程缓慢，收获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

她的修为，向着练气一层中阶，蜗牛般爬行。

许南枝也不忘观察周岩，观察这个“岩火居”。周岩的炼器水平显然不高，成功率很低，且炼制的多是些低阶法器胚胎或粗糙的制式兵器，价值有限。

他似乎很缺灵石，人缘也一般，除了几个同样困窘的低阶炼器弟子，少有访客。他对许南枝这个“工具”，看得颇紧，但也仅限于确保她不逃跑、不偷懒、不泄密。只要她按时完成“净化”任务，对她的具体状态并不十分关心——在他眼中，她就是个一次性的、消耗性的工具，能用多久是多久。

这给了许南枝一丝喘息和运作的空间。她开始利用每日处理废料后的短暂休息时间（周岩通常此时会去地火炉深处忙自己的炼制），在岩火居外围的垃圾堆、废弃矿渣中翻找。火炼谷废弃的炼器垃圾如山如海，其中偶尔也能找到一些蕴含微弱灵气、或因种种原因未被彻底利用的边角料。杂役弟子就是这样，像一只最节俭的灰鼠，搜寻着任何可能有一丁点用处的东西提升修为。

这一日，她在垃圾堆深处，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入手沉重冰凉、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奇异石头。

石头本身毫无灵气波动，像是普通的火山熔岩冷凝物。但当她用自己那沉浊的灵气尝试探查时，却感到灵气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石头悄无声息地“吸”走了一丝，同时，石头内部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空洞的共鸣感。

她心中一动，将这黑石藏好。

夜里，周岩去参加一个低阶炼器弟子的小型交换会。

许南枝独自留在石室。她取出那块黑石，再次注入一丝灵气。这次，她全神贯注，仔细感应。

灵气没入石中，依旧被吸收。但这一次，她“听”到了。那石头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布满了极其细微、错综复杂的孔道，她的灵气在其中穿行，引发了一种奇特的、类似“回音壁”般的微弱震荡。这震荡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隐隐与周围环境中弥漫的、稀薄而杂乱的地火、金铁气息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振。

这石头……似乎能吸收并“储存”特定的、混乱的灵力波动？或者，它本身是一种极其劣质的、对驳杂灵气有特殊感应的材料？

许南枝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尝试着，将自己丹田内一缕最沉浊、最晦暗、混合了多种“杂质”和“丹毒”特性的灵气，缓缓注入黑石。

黑石猛地一震！表面的蜂窝状孔洞似乎微微扩张了一瞬，一股比之前强烈得多的吸力传来，竟主动攫取着她的灵气！许南枝一惊，连忙切断联系。但就在那短短一瞬，她感觉到，自己注入的那缕“污浊”灵气，似乎被黑石内部的复杂结构“驯服”、“梳理”了一下，虽然总量微乎其微，但那股灵气反馈回来时，其中蕴含的“暴戾”、“冲突”之感，竟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丝，变得……稍微“温和”了一点？

这黑石，能“过滤”或“沉淀”灵气的杂质？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她不敢再轻易尝试，将黑石仔细藏好。这或许是一件对她修行有特殊用处的宝物，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像个垃圾。

日子在枯燥、痛苦和隐秘的探索中继续。

许南枝的身体在缓慢恢复，修为在龟速提升，对炼器废料中杂气的处理也越发熟练。

周岩对她的“效率”渐渐满意，虽然仍不满意她“不肯”像第一次那样狂暴吞噬杂气以加快速度，但见她处理过的废料“净化”程度稳定，且她这个“工具”比想象中耐用，也就暂时按下，只催促她加快速度，因为他最近似乎接了一单不错的生意，需要大量处理过的、低阶但纯净的金属材料。

许南枝能感觉到，周岩看她的眼神，少了最初的试探和轻蔑，多了几分看待“有用资产”的估量。这或许意味着，她暂时安全了。但也意味着，她更难脱身。

这一夜，处理完最后一批废料，将导出的、带着暗红光泽的杂气注入符文明灭不定的石盆，许南枝瘫坐在角落，默默调息，缓解着经脉的刺痛和精神的疲惫。周岩在一旁清点着今日“净化”出的材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嗯，不错。照这个速度，下个月应该能凑够‘那批货’了。”他自言自语，瞥了许南枝一眼，忽然道：“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我观你灵气，驳杂晦暗，运行滞涩，与寻常功法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