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枝心头一跳，面上依旧麻木，低声道：“是《碧海潮生曲》基础篇。弟子资质低劣，灵气不纯，故而如此。”

“《碧海潮生曲》？”周岩嗤笑一声，“那等正统水行功法，到你这里练成这副鬼样子，也是奇闻。不过，你这灵气虽然垃圾，倒也有些歪用。”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或许，可以试试那个……”

他走到石室一角，翻找片刻，拿出一块仅有拳头大小、却通体赤红、表面流淌着熔岩般光泽、气息却异常狂暴混乱、仿佛随时会炸开的暗红色矿石。

“这是‘地火炎心铁’的伴生矿‘煞炎石’，”周岩将石头丢到许南枝面前，矿石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空气都扭曲了一下。“其中蕴含的地火煞气极为浓烈，且与金铁之气纠缠，难以分离。寻常方法处理，极易引发煞气暴动，损毁材料。我本来打算放弃……”他盯着许南枝，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贪婪和实验意味的光芒。

“用你的方法试试。像你第一次处理废铁精那样，不要慢慢磨，用你那种……吞噬杂气的方法，试试看能不能把这煞炎石中的地火煞气压下去。若是成功，这炎心铁的价值，能翻十倍！”

许南枝看着那块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煞炎石，心中寒意骤升。这石头给她的感觉，比当初那块废铁精还要危险数倍！其中蕴含的，是更为精纯、也更为暴烈的地火煞气本源！让她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吞噬”？

“弟子伤势未愈，恐力有未逮，若是失败，损了这宝贵材料……”她低声道，试图推拒。

“宝贵？”周岩冷笑，“处理不了，它就是块随时会炸的石头，一文不值！让你试，你就试！成了，这块下品火灵石，就是你的！”他抛出一块鸡蛋大小、红光流转的灵石，落在许南枝脚边，灵气充沛。“若是不成……”他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后果。”

威逼，利诱，不容拒绝。

许南枝看着那块诱人的火灵石，又看看那块危险的煞炎石，最后，目光落在周岩那不容置疑的脸上。

周岩已经不满足于她“温和”的处理方式，他想看到她的“极限”，想压榨出她更多的“价值”，甚至可能想借此进一步掌控、或是……摧毁她这个不稳定的“工具”。

沉默片刻，她缓缓伸手，捡起了那块火灵石，握在掌心。温热的灵气顺着手臂传来，稍微驱散了一丝心中的寒意。

然后，她看向了那块赤红如血的煞炎石。

又一次，站在了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和未知的，可能存在的……微弱生机。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灼热而充满硫磺味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第十二章浊气

赤红色的煞炎石，静静躺在许南枝面前的石地上，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微型火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合了极致灼热与沉郁煞气的波动。空气都因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发出滋滋的轻响。

周岩退开几步，站在地火炉旁，目光紧紧锁定着许南枝，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那块下品火灵石，已被他抛在许南枝脚边，像是一份预支的、染血的报酬。

许南枝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去碰那块煞炎石。她闭上眼，深深呼吸。灼热呛人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地火的燥烈和金属的腥锈。体内，那团沉浊晦暗的气旋，以一种沉重而稳定的节奏旋转着。与最初相比，它更加凝实，颜色更深沉，旋转时带着一种泥泞般的粘滞感，边缘处，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地火和废铁精的暗红光泽。

她回忆起第一次吞噬废铁精杂气时的疯狂与痛苦。那不是正确的方法，那是纯粹的、不计后果的搏命。而这一次……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块赤红的矿石上。她没有试图用神识粗暴刺探，也没有立刻调动灵气硬撼。只是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它，用自己那因常年接触各种“污秽”、“暴戾”能量而变得异常敏锐的、近乎直觉的感知，去体会这块石头内部能量场的“韵律”。

混乱。比废铁精更甚。如果说废铁精的杂气是战场上溃散的、互相厮杀的残兵，那这煞炎石内部的煞气，就是一股拧成一股绳、疯狂旋转咆哮的火焰飓风。

核心处，是精纯到可怕的地火精华，却被无数年来伴生的、与炎心铁金属□□互侵蚀产生的、沉郁阴毒的“煞念”所包裹、污染、异化，形成这种既灼热无比、又带着阴寒侵蚀感的矛盾存在。

强行吞噬，只有一个结果——被这股狂暴的火焰煞气飓风从内到外撕成碎片，烧成灰烬，连渣都不会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