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吞噬”呢?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在她心中亮起。
“丹毒子”笔记中曾有一句语焉不详的话:“毒非毒,乃力之偏也。偏力亦可导,亦可化,唯需一‘引’,一‘容’之所。” 之前她理解不深,只当是疯言疯语。但此刻,结合自己处理废料时那种“包裹-剥离-导出”的温和方式,以及刚才观察煞炎石能量场时感知到的、那股煞气疯狂旋转的“韵律”,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成形。
或许,可以尝试“共振”?用自己的灵气,去模拟、引导那股煞气旋转的“韵律”,让它“认为”自己是它的一部分,或者,为它提供一个更“舒适”的宣泄口?然后,在其最狂暴的势头被稍稍“带偏”或“分散”的瞬间,用自身那沉浊、粘滞、极具“包容”和“污染”特性的灵气,去缓慢地、分层地、一点点地“浸染”、“包裹”、“分化”其外围相对薄弱的煞气,而不是去硬撼核心?
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感知、控制和……运气。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引发煞气提前暴动,或者导致自身灵气被煞气瞬间同化、引爆。
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活”着处理掉这块石头的方法。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生死成败,在此一举。
她先没有调动丹田主气旋的灵力,而是从气旋最外层,那最为沉滞、粘稠、几乎不带属性偏向的“基底”部分,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缕细若游丝的、颜色深灰近黑的灵气。
这缕灵气是她多次“吞噬”、“熔炼”杂气后沉淀下来的、最为“惰性”也最为“污浊”的部分,平时几乎无法驱动,只能作为气旋的“基底”存在。
她控制着这缕灰黑灵气,以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从指尖渗出,如同最微小的触须,轻轻探向煞炎石的表面。没有直接接触,只是在其散发出的煞气力场边缘,极其轻柔地、以某种特定的频率“撩拨”、“试探”。
赤红色的煞气力场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被微风吹皱的火焰。那缕灰黑灵气迅速被灼热蒸发掉一丝,但许南枝毫不在意,继续控制着灵气,调整着频率,去“贴合”那煞气波动的节奏。
这是一个枯燥而危险的过程。她的心神高度集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又被周围的热浪蒸干。失败了许多次,灰黑灵气被不断蒸发、消耗。但随着尝试,她对煞气力场波动的感知越来越清晰,对自身灵气频率的调整也越来越精准。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那缕灰黑灵气拂过煞气力场边缘时,引起的波动不再是被“排斥”或“蒸发”,而是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共鸣”般的同步震颤!
就是现在!
许南枝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丹田内那沉浊的气旋猛然加速旋转!这一次,她抽取的不是“基底”灵气,而是气旋核心处,那最为凝实、颜色最深、混合了金火煞气、地火阴浊、丹毒沉滞等多种“异力”、被她命名为“浊灵气”的核心灵力!
一缕比发丝略粗、颜色暗沉如浑浊泥浆、边缘隐隐泛着暗红光泽的“浊灵气”,顺着经脉狂涌而出,精准地“刺”入了那刚刚产生“共鸣”的煞气力场节点!
“嗡——!”
煞炎石猛地一震!赤红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的灼热煞气,如同被激怒的火龙,顺着那缕“浊灵气”的连接,咆哮着反冲而来!
剧痛!比第一次吞噬废铁精时更加集中、更加灼热的剧痛!许南枝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不,是半边身体,都要被这股暴戾的火焰煞气点燃、熔化!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舌尖被咬破,浓烈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灵台深处,那一点不屈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她没有去“对抗”这股冲入体内的煞气,也没有试图立刻“引导”或“分化”。她只是全力运转功法,将丹田内所有的“浊灵气”都调动起来,以一种近乎“敞开怀抱”的姿态,主动“迎上”那股煞气!
不是硬撼,而是……“包裹”与“浸润”!
“浊灵气”的特性在此刻展露无遗。
它沉重、粘稠、运行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包容、沉淀、侵蚀一切异种能量的“惰性”。当暴烈的火焰煞气冲入这“浊灵气”的“泥潭”时,其迅猛的势头竟被硬生生拖慢、迟滞!煞气中那灼热焚灭的特性,与浊灵气中来自地火的阴浊沉厚、金铁煞气的锋锐沉滞、丹毒的侵蚀粘着,发生了剧烈而复杂的冲突、湮灭、融合!
许南枝的身体,成了这两种性质迥异、却同样危险暴戾的能量交锋的战场。她的经脉、血肉、骨骼,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摧残。皮肤表面,浮现出大片大片赤红与青黑交错的纹路,像是被烙铁烫过,又像是被毒液侵蚀。毛孔中渗出带着焦糊和腥臭气息的黑色汗液,又被体表的高温瞬间蒸发,发出嗤嗤声响。
但她的“浊灵气”,终究没有被瞬间击溃。那沉厚粘滞的特性,死死拖住了火焰煞气的脚步。而许南枝强忍着非人的痛苦,开始按照预先的设想,尝试“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