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兄,你家夫人今天来了吧?”
“来了。”
“怎么不见你带她去前殿坐坐?”李侯爷眨了眨眼,“你家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冷美人。”
赵恒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李侯爷识趣地换了话题。
“对了,听说你家夫人的绸缎庄生意不错?我夫人上次去买了些料子,说是比别家的好。”
赵恒放下酒杯,淡淡地说了一句:“她的事,我不太清楚。”
李侯爷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没再问了。
赵恒看了一眼后苑的方向。隔着几道墙,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起今天在宫门口,云暖月把手搭在他手臂上的时候。那只手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她看他的眼神也很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不关他的事。
后苑那边,皇后忽然开口了。
“永昌侯夫人。”
云暖月抬起头,看向皇后。
皇后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她。
“本宫听说,你娘家是做绸缎生意的?”
云暖月站起来,行了个礼。
“回娘娘,是。”
“好。本宫最近想做一些新衣裳,改日让人去你铺子里看看。”
“娘娘抬爱,臣妾的铺子蓬荜生辉。”
皇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周围的人看向云暖月的眼神变了。
皇后娘娘主动跟她说话——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
“商户女也能攀上皇后娘娘?”
“人家好歹是侯府夫人,皇后娘娘给个面子罢了。”
“给面子?皇后娘娘什么时候给过别人面子?你没看见刚才,别人跟她说话她都不怎么搭理?”
“那又怎样?皇后娘娘用她的料子做衣裳,那是给她脸。她要是识相,就该好好伺候着。”
“商户女嘛,最会的就是伺候人。”
翠儿站在后面,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云暖月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的手很稳,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跟宫里的贵人打交道。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被人刁难,被人看不起。她没有退缩,一单生意一单生意地做,一个人一个人地交。三年下来,宫里的贵人有一半是她的客户。
她们说她只会做生意。
她们不知道,“只会做生意”这五个字,是她在这个世上站稳脚跟的全部底气。
宫宴还在继续。
云暖月坐在角落里,喝着茶,看着场中的歌舞。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些话跟她没有关系。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会有人在背后说得更难听。
“商户女。”
“不受宠。”
“拿银子买来的侯府夫人。”
她不在乎。
她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