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知道,妾身不该来找姐姐。可是妾身实在是没办法了。姐姐是正室,您说的话,侯爷总会听几句的……”
云暖月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跟侯爷说,让他去你房里?”
张姨娘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泪。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就是想让姐姐劝劝侯爷,别太冷落了妾身……”
“侯爷去谁房里,是他的事。”云暖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张姨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可是姐姐……”
“你嫁进侯府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这一天。”云暖月看着她,目光平静,“侯爷不是专情的人。今天有新姨娘,明天还会有更新的。你管得了一个,管不了一辈子。”
张姨娘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云暖月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凉飕飕的。
“回去吧。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把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
张姨娘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妾身知道了。”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云暖月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姨娘收回目光,走了。
翠儿送走张姨娘,回来的时候,云暖月还站在窗前。
“夫人,张姨娘哭得好伤心……”
“嗯。”
“您真的不管吗?”
云暖月转过身,看着翠儿。
“怎么管?去跟侯爷说,你该去张姨娘房里?我凭什么?”
翠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暖月坐下来,让翠儿拆发髻。
“侯爷爱去谁房里,是他的自由。我不在乎,也不该在乎。”
翠儿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拆着发髻。
“可是张姨娘她……”
“她只是不甘心。”云暖月的声音淡淡的,“不甘心被冷落,不甘心被新人取代。但这是她的命,不是我的。”
翠儿不敢再说了。
云暖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镜中人的脸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想起张姨娘哭的样子。
不是可怜,是不甘心。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了。把一辈子的指望都拴在男人身上,男人冷了,她们就慌了。
她不要做那样的女人。
她从来不要。
耳房里,灯还亮着。
傅景辰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账册。他已经看到第八页了,字认识了大半,但还有些不懂的地方。
他拿起笔,把不懂的字圈出来,一个一个查字典。
查完最后一个的时候,他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今天跟着她走了好多地方。绸缎庄、醉仙楼、货栈、揽月阁。他从来没想过,她的生意做得这么大。
他想起她今天在马车上的样子——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她看起来很累,但从来没有说过累。
他翻开账册最后一页,看着角落里那行小字。
“景辰,好好学。”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几个字。
她会累。
他不知道能为她做什么。
他只能好好学。把账册看完,把算盘练熟,把字写好。
也许有一天,他能帮上她的忙。
他合上账册,放在枕头旁边。
躺下来,闭上眼睛。
今天她带他去了好多地方。
她让他跟着。
她问他记住了多少。
他会的。他都会记住的。
他翻了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