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赶紧倒了杯茶,端过去。
赵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的空地上。
傅景辰正在打拳,一拳一拳,虎虎生风。
“那是你捡回来的那个?”赵恒问。
“是。”云暖月的声音不大,“现在是我的随从。”
赵恒“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他看着傅景辰打拳,看了好一会儿。
“身手不错。”他说,“谁教的?”
“周护院。”
赵恒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看着云暖月。
“你倒是会用人。”
云暖月没接话。
赵恒又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句:“这几天,张姨娘来找过你?”
云暖月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来过。”
“说什么了?”
“说侯爷冷落了她。”云暖月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恒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怎么说的?”
“我说,侯爷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赵恒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她真的不在乎。
“你倒是想得开。”他说。
云暖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想不开又能怎样?”
赵恒没有回答。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谁也不看谁。
池子里的锦鲤还在抢食,水花溅起来,落在荷叶上,滚成一颗颗水珠。
傅景辰收了拳,喘着气,转过头来。他看见亭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人,坐在云暖月对面。
那是侯爷。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了。
赵恒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这小子,怎么见了我就跑?”
云暖月看了他一眼。
“您是侯爷,他是下人。下人见了侯爷,不该跑吗?”
赵恒没再问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我走了。”
“嗯。”
赵恒走出亭子,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云暖月一眼。
“夫人。”
云暖月抬起头。
“你那个随从,”赵恒顿了一下,“好好培养。说不定将来能用得上。”
云暖月没说话。
赵恒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翠儿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云暖月坐在亭子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池水面上。
她不知道赵恒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觉得傅景辰有用,还是随口一说。
她不在乎。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夫人,要回去了吗?”翠儿问。
“嗯。”
她走出亭子,沿着回廊往正院走。路过花园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片空地——傅景辰已经不在那里了。
只有周护院一个人,坐在石墩上喝水。
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傍晚的时候,翠儿来报:“夫人,耳房那边,小公子已经把账册看完了,问您什么时候拿新的。”
云暖月正在看账本,头也没抬。
“让他明天来书房拿。”
“是。”
翠儿转身要走。
“等等。”
翠儿停下来。
云暖月放下笔,想了片刻。
“让他明天跟着我去铺子里。”
翠儿愣了一下:“又去?”
“嗯。上次看的,他记住了。这次让他学点新的。”
翠儿应了,转身出去了。
云暖月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今天在后花园,赵恒说“你倒是会用人”。
她不是会用人。
她只是知道,那个孩子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她低下头,继续写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