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钱富商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快。
那天下午,红姨急匆匆地从后门进来,脸色发白。翠儿把她领到书房的时候,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帕子的角已经被拧得皱巴巴的。
“东家,出事了。”红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颤抖。
云暖月正在看账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说。”
“揽月阁门口被人泼了脏东西,臭气熏天,客人都被熏跑了。”红姨咬着嘴唇,“今天早上开门的时候就这样了,翠儿让人洗了,洗了好几遍,还是有味道。晚上肯定没法开门做生意。”
云暖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还有呢?”
红姨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昨天晚上,晚棠出门买东西,被人跟踪了。她吓得跑回来,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翠儿问她看清是谁了吗,她说没看清,但听口音,像是上次那伙人。”
云暖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钱富商那边有什么动静?”
“翠儿让人盯着,说他最近跟一个姓白的商人走得很近。那个姓白的,就是上次翠儿跟您提过的,做南货生意的那个。”红姨顿了顿,“翠儿还听说,姓白的在打听揽月阁的底细,问幕后东家是谁。”
云暖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味更重。
“让人继续盯着。揽月阁先关两天门,等味道散了再开。”
“是。”红姨应了,又犹豫了一下,“东家,钱富商那边……要不要找人去谈谈?”
“谈什么?”云暖月放下茶杯,“他既然敢动手,就不怕谈。”
红姨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翠儿送走红姨,回来的时候,云暖月还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夫人,您打算怎么办?”翠儿小心翼翼地问。
云暖月没回答。
她在想一件事——钱富商背后到底是谁?一个小小的富商,敢动她的人,敢在揽月阁门口泼脏东西,背后没有人撑腰,不可能。
姓白的商人。做南货生意的。跟苗疆有往来。
她又想起傅景辰那颗珠子。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
“去,把傅景辰叫来。”她说。
翠儿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傅景辰被叫到书房的时候,心里有些不安。他今天上午在账房练了一上午算盘,下午跟着周护院练拳,没有犯错。
他站在书房门口,行了个礼。
“夫人。”
云暖月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
“你身上的那颗珠子,”云暖月开门见山,“还在吗?”
傅景辰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在。”他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腕。红绳系在手腕上,珠子贴着皮肤,凉凉的。
“给我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解开红绳,把珠子放在桌上。
珠子是暗红色的,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一圈一圈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凹痕。红绳编着精巧的结,不是中原的编法。
云暖月拿起珠子,仔细看了看。她翻过来,看见珠子背面刻着一个符号——不是字,更像是一种图腾。她没见过这个符号,但她见过类似的。几年前,那个苗疆商人带来的样品上,就有类似的图腾。
“你从小就带着这个?”她问。
“是。”傅景辰的声音很轻,“记事起就在身上了。”
“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好像……很小的时候,有人说过。但不记得了。”
云暖月把珠子还给他,看着他系回手腕上。
“最近有人打听你的事吗?”
傅景辰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
云暖月没再问了。
“下去吧。”
他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景辰。”
他停下来,回过头。
“如果有人问你那颗珠子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
他走出书房,站在廊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珠子。阳光照在上面,暗红色变成了深紫色。
她为什么问这个?
他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她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
傍晚的时候,云暖月去了揽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