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晧辰。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两张纸——好像是答题卡。

林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给你。”他把答题卡递过来，“数学，你对一下。”

林婉接过去，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答题卡，借着路灯的光开始对。

“第二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她问。

“A。”

“我也是。”

“第四道呢？”

“C。”

“我选的B……”林婉叹了口气，“完了，又错一道。”

“没事，后面的大题你做得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

原晧辰指了指她手里的答题卡：“你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比我写的还细。”

林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答题卡，又看了看他的。

他的字迹很工整，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像他这个人一样。

“你文综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历史有一道题不太确定。”

“哪道？”

“关于宋代商业的那道。”

“那道应该选‘交子’，”林婉说，“宋代出现了最早的纸币。”

原晧辰看了她一眼：“你连文科的题都会？”

“我历史好啊，你说的。”

原晧辰笑了一下，很浅，但林婉看见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操场上草坪的味道。

“原晧辰。”林婉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高一的时候，是不是就……”

她没说完。

原晧辰等了几秒，见她不说了，也没追问。

“是。”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林婉什么都懂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我也是。”她说，声音很小，但风把它送到了他耳朵里。

原晧辰没说话，但他把椅子中间那个空位移掉，坐到了她旁边。

肩膀隔着校服，轻轻碰在一起。

两个人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原晧辰说：“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我们去看电影？”

林婉心跳快到不敢抬头：“……什么电影？”

“随便。你想看什么都行。”

“……好。”

晚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原晧辰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你手好凉。”林婉说。

“嗯。等你的时候吹了太久的风。”

林婉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是上次苏晓雨给她的柠檬糖，她一直没舍得吃。

“给你。”她把糖放在他手心里。

原晧辰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她。

“你一直留着？”

“嗯。”

他没再说话，把糖剥开，放进嘴里。

“酸。”他说。

“嗯，柠檬味的。”

“但挺甜的。”

林婉没接话，但嘴角弯了起来。

铃声响起，晚自习结束的铃。

“走吧，送你回去。”原晧辰站起来。

“不用，我住学校对面。”

“那送你到校门口。”

两人并肩走在操场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原晧辰停下。

“林婉。”

“嗯？”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来找你。”

“好。”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原晧辰。”

“嗯？”

“你的历史笔记本……能借我看看吗？不是笔记，是那个……藏青色的。”

原晧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完整的、眼睛都在笑的那种笑。

“你知道那个本子？”

“猜的。”

“……等月考成绩出来，一起给你看。”

“好。”

林婉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原晧辰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颗柠檬糖的糖纸，展开，抚平，折了两折，放进了校服内兜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风从背后吹过来，很凉，但他的心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