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就多吃点，小时候你和小满争着吃，有一次不够，还打了起来……”玉姨打趣道，眼里满是笑意，回忆带着温暖让她回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免絮叨了些。

陈家和李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而陈华天经常出差，陈述一年有一半的时间是在李满家住的，小朋友住在一起摩擦是难免的，那次是下午放学回来，到了家就喊饿，玉姨就把刚蒸好的蟹黄包端了上来，“你们两个先吃着，填填肚子，等会儿还要吃晚饭，不许偷吃零食。”

一屉有十一个，白白胖胖的蟹黄包卧在竹屉里，皮薄得几乎透明，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金黄色的汤汁，咬开一个小口，滚烫的蟹汁就爆开在嘴里，特别鲜美。

陈述还在慢悠悠地品味着，李满却一口一个，一会儿的工夫就吃了三个，两个人瞄了瞄屉子里的蟹黄包，陈述加快了速度，李满站了起来把最后一个夹在自己碗里，陈述不干了，凭什么你多吃一个，两个人争吵起来，引来了厨房做饭的玉姨，“陈述，你干嘛打人？”

玉姨拉开两个人，先去看李满，发现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为什么打架？”

“他多吃一个。”陈述指着李满气愤地说。

“你自己吃得慢，我吃得快，当然我多吃一个。”李满有恃无恐地说，小孩子天然知道谁站在自己这边。

玉姨和稀泥地说：“好了，小述，还有一个小时就吃饭了，等会儿晚饭还有蟹黄包，到时候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凭什么？”陈述不服气。

玉姨还要准备晚饭，不想再纠缠，“你动手打人不对，是坏孩子，这一个就当作是你的惩罚。”

“可是……”陈述张口，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我先动手的。”

玉姨凶巴巴地说：“不要闹了，我要去做饭了，你们两个乖乖的，不许再打架。”

玉姨走前还擦了擦李满吃得满嘴的油，陈述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他不懂平时和颜悦色的玉姨为什么凶自己，他忽然有点想妈妈了。

陆柘洺觉得今天的小孩乖过头了，往常写作业总要和他聊一聊学校的事，“棉棉，今天在学校不开心吗？”

“没有。”陈述用橡皮擦擦去写错的铅笔字。

“和小朋友闹矛盾了？”

陈述擦字的手停了一下，眼泪滴落在作业本上，晕染了字迹，委屈铺天盖地而来，“哥哥，我是坏孩子吗？”

“谁说的？陆柘洺抬起陈述的下巴，这一抬起才发现雪白的脖颈处有一丝红痕，脸色沉了下去，“谁打得你？”

陈述抽抽搭搭说完了整个过程，陆柘洺把人抱在怀里，“棉棉，不是坏孩子，全都是李满的错。”

“明天周末，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陈述吸了吸鼻子，“去游乐园吗？我要骑旋转木马。”

“好。”陆柘洺摸了摸脖子的红痕，“等会洗完澡，哥哥给你涂点药膏。”

陈述趴在陆柘洺胸膛上，期期艾艾地说：“哥哥，可不可以只有我和你一起去游乐园？”陈述闭上眼睛不敢看陆柘洺的眼睛，他好像真的是一个自私的坏孩子。

“当然了。”陆柘洺揉了揉陈述的头，“哥哥只带你一个人。”

陈述睁开了眼睛，好像有许多开心涌进了心里，把坏的东西通通赶走了，没有词可以形容哥哥看自己的眼神，只知道自己可以在哥哥这儿得到无限的纵容，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很久以后，当陈述学到偏爱这个词时，刹那间灵魂被触了一下，心灵震撼，原来，原来哥哥在偏爱他，一如玉姨偏向李满。

“不过呀，那事也怪我，我要是知道多一个蟹黄包，说什么也不会端上桌，害得你和李满打了一架，我还被夫人说了一通。”玉姨眼里满是怀念，“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们都长大了。”

陈述笑了笑，没有接话，玉姨是李家雇佣的，李满又是她从小带大的，有所偏爱也合情合理，倒是他寄人篱下，却还不知趣，妄想讨要公平，可明明就是他打扰了别人一家。

“就因为这一个蟹黄包，我妈突然下令让我减肥。”李满踢踢踏踏从楼上下来，“那一阵子减脂餐都快给我吃呕了。”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睡懒觉了。”玉姨打趣道。

李满看了一眼陈述，又想了想表哥发给自己的巨额转账，“我爸妈在冰岛还要玩几周才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小满我和你一起回乡下吧，我还没见过你外公外婆了。”

“可以啊。”陈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