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强光把等的无聊,开始打瞌睡的云丢强制唤醒,原本不清醒的大脑登时一片明亮。
惺忪朦胧的双眸被亮光晃得睁也不是,闭也不是,他郁闷得用毛绒爪遮住眼,光才稍稍收敛。
“……”
一路上,祝失年都是把双肩包搂在身前,包口微俺促使云丢可以呼吸到外面清爽醒人的空气。
虽然一连几天都是晴天,但早晚还是比较冷。
云丢本想着,夜晚回家坐在车筐里,迎着风,看着夜景潇洒一番,哪成想,美梦还没出壳,就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忙活一天,出了校门却发现,车链坏了,车轱辘也出了问题,现在又晚出校,从老师那儿取回的手机也关机了,没办法打车。
回家的办法,有且只有一个——走回去。
……
云丢觉得,祝失年运气也挺背的,比如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能遇到和自己一样倒霉的人,云丢心里有了莫大的安慰。
祝失年没觉得多倒霉,蹲下身检查了下,确定修复无望,叹了口气便欣然接受,这种反应,让平时是倒霉蛋的云丢也是赞叹不已。
“走吧,回家。”祝失年揉了揉手腕,提起包,包带在手上绕了两圈,盯准时机,抓紧包沿故意荡了两下,还没坐稳当的云丢因为惯性措不及防撞上包壁,又重重弹了回来。
诡计得逞的祝失年则挪开眼,装作毫不知情的继续向前。
沿路路灯下零散几个飞虫萦绕盘旋,周围寂静无声,偶尔从草丛传出几声猫叫,窸窸窣窣飞驰而过。
裹着冷气的风迎面扎进肉里,祝失年掖了下领口敞开的外套,把背包拉链向上提了提。
刚碰了头的云丢趴卧在包里,只觉得周围光线越来越弱,听着拉链的呲拉声,他才反应过来抬头。
“嗯?”
他略有不满,想着都出了校了,卧了那么久,都要臭了,也该放纵一下,于是不满的跺了跺脚,抻着脖子嚷嚷,“我要出去!”
云丢瞪着眼珠子,看着唯一的光口,盼了好一会儿,拉链才重新大开,“外面冷。”祝失年叹了口气。
“我身上全是毛,暖和。”云丢显然不屑,纵使他看见祝失年吹得发红的鼻尖,他依旧倔强。
“……”
僵持不下,祝失年还是先妥协,弯腰将云丢放了出来。
在温暖环境呆惯了的云丢,突然受了股风不可避免的打了个哆嗦。
“冷吗?”祝失年挑眉有些期待。
云丢跺跺脚,热热身,不服输,“当锻炼身体,我是狗,全身真毛,当然不怕。”
话是这样说,这一句话说完,嘴抖的磕磕绊绊,“你不用管我,你走慢点,我能跟上,总让你背我,我心里不舒服。”
他现在可是四条腿,再怎么倒腾也不会太累。
祝失年压着笑调侃,“你又不胖。”
“……”
“我知道,我就想看看风景。”
……
云丢走在祝失年身侧,看着自己丁点大黑影子一会儿淡一会儿深,脚磨着地上细小沙砾咔擦咔擦响,走得急了卡脚还会十分不自然的弹弹腿。
一旁祝失年好久没有说话,踩着地上倒映的影子,一步一步向前。
距离家越来越近,他摩挲着背包带,良久,才又开口,“你听过童话故事吗?”
忽然被提问的云丢呆了下,“啊?”
祝失年吹了口气,“听过童话故事吗?”
闻言,云丢错愕的抬起头,因为身高差距太大的原因,姿势有些别扭,他想了想,担心又被挖什么坑,谨慎了些,“当狗…流浪的时候,听小孩子聊过。”
“那你相信吗?”祝失年又问。
云丢纳闷,“你为什么问一条狗的意见呢?”
祝失年没有回答,只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继续说,
“童话被赋予了美好纯真,也有人反对,说童话并不是表面看得那样纯粹。”
“……”
“你心里相信哪一种,哪一种就存在,你相信童话是美好的,那它就是。”云丢低头,嘟囔着反驳,全然没有注意到,祝失年的视线已经落到了自己身上。
云丢自顾自的说着,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祝失年突然就开始和一只狗讨论起童话故事来了。
“我有时候觉得那些是真实存在的,我能听见动物说话,我自己没有觉得什么不好,别人却认为我是精神病,他们觉得我会痛苦,其实不然,踌躇一段时间,我会乐在其中。”
祝失年沉了沉声,“做自己就好。”
“主动说出来,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
。
云丢愣了愣,他觉得,祝失年可能真的学疯了。
而‘主动说出来,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让云丢感到非常厌恶。
他步伐快了些,语气夹杂了些气愤,
“有些事不是这样的,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说出口的。”云丢无法理解祝失年所说的,他从自己出生起到长大,经历的很多东西,都不只是说出来这么简单。
他不明白,祝失年为什么突然开始思考起了这些人生哲理,他不喜欢听,也不同意这种潦草的说法,“人和人的经历是不同的,你没有经历过别人经历的,你不会理解,不会懂。”
“有些事,说出来,得到的结果会非常难堪,而难堪的结果,会是那种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祝失年停下了步子,轻声问,“假如不会呢?”
“可不会有人想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