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许清衍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猛地睁开了眼睛。

裴聿辰就躺在他身边，侧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褪去了平日的锋芒与强势，显得格外温顺。阳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连带着那略显凌厉的眉骨，都柔和了几分。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霸道的吻，灼热的触碰，失控的喘息，还有彼此交缠时的温度……许清衍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慌又乱。

他怎么会……怎么会和裴聿辰发生这种事？

那个一直告诫自己要守住边界、不能失控的许清衍，那个对亲密关系充满防备、生怕重蹈覆辙的许清衍，竟然在一个醉酒的夜晚，和裴聿辰滚到了一张床上。

荒谬，太荒谬了。

许清衍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尽量不吵醒身边的人。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布满暧昧红痕的肩膀，他下意识地拉高被子，遮住那些刺目的印记，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昨晚的荒唐。

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中找到了自己的衬衫和裤子。穿衣服的时候，指尖一直在发抖，衬衫的纽扣好几次都扣错了位置。

走到卧室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裴聿辰还在睡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许清衍的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懊恼，有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纷乱的思绪，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卧室。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威士忌空了大半，散落的玻璃杯倒映着窗外的晨光。许清衍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别墅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清新与草木的香气。这里安静得不像现实，反倒像一场短暂的幻梦。

可身上的酸痛和那些暧昧的痕迹提醒着他，昨晚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他该怎么办？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直接离开？还是留下来，和裴聿辰谈清楚？

谈清楚……谈什么？谈昨晚是谁主动？谈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许清衍靠在窗边，指尖冰凉。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的境地。过去的感情经历教会他，任何模糊不清的关系最终都会变成麻烦的根源，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

与其等到日后纠缠不清，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

打定主意，许清衍走到玄关，换好鞋子，正准备开门离开，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要走了？”

裴聿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许清衍转过身，看到裴聿辰穿着浴袍站在客厅中央，浴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红痕。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没睡好。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昨晚的灼热与缠绵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只剩下尴尬与疏离。

“嗯。”许清衍移开目光，语气尽量平淡，“公司还有事。”

裴聿辰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略显凌乱的衬衫上，眉头微蹙：“不再坐会儿？我让厨房准备早餐。”

“不用了。”许清衍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我们……谈谈吧。”

裴聿辰的眼神暗了暗，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重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足够宽的距离，仿佛昨晚那个紧密相拥的夜晚只是一场幻觉。

“昨晚的事，”许清衍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是个意外。”

裴聿辰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看向他：“在你眼里，只是个意外？”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受伤，眼神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狗，让人莫名心软。

许清衍避开他的目光，硬起心肠：“不然呢？裴总，我们都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也不必因此就绑在一起。”

“绑在一起？”裴聿辰笑了笑，笑声里带着自嘲，“在你看来，我和你发生关系，就是想把你绑在我身边？”

“难道不是吗？”许清衍反问，语气带着几分尖锐，“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试探我、靠近我，不是吗？昨晚的事，不过是你计划中的一步，不是吗？”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刺向裴聿辰。裴聿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许清衍看着他受伤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知道，现在必须狠下心：“裴聿辰，我们不合适。你的性格太强势，太喜欢掌控，而我……”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需要自己的空间和边界。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你甚至都不愿意试试？”裴聿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必要试。”许清衍的回答斩钉截铁，“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很清楚我们之间不可能。”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裴聿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受伤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