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突然被拨了弦的琴，激烈的跳动声轰轰烈烈。

他没有任何埋怨和后悔，这样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解脱，被他骂也好，诅咒也好。他现在的一切明明都是自己造成的，他为什么不恨自己。

如果屏幕里显示的是“我恨你”诸如此类的话，她想好跟李墨好好道歉，愧疚会少一些。

偏偏是这几句话，没有责怪没有把自己轰出房间，而是在担心自己。可这温柔，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王槐月心里，扎得她鼻尖发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李墨看她不回自己，有些焦急，侧过头试图看清王槐月的表情。

晃了晃手机，终于看到王槐月眨了眨眼睛，于是自己也跟着笑了。

“不冷。”

“刚刚没干什么。”王槐月忍着即将颤抖的声音回复他。

好听，李墨依旧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和记忆里的一样。

狭小的办公室里，空气再一次凝固，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李墨见她眼眶泛红，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眼底满是慌乱。

他又急忙拿起手机，指尖微微颤抖，敲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屏幕上的字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别哭。

他甚至不敢问她为什么难过，只想着是不是自己的举动让她不适，满心满眼都还是在顾及她的情绪。

王槐月终于忍不住，抬眸看向他，视线撞进他满是慌张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对她的关切，和一丝小心翼翼。

积攒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悄然滑落，一滴，两滴，砸在桌沿上。

李墨觉得这几滴泪同样也滴入了自己的心里。

“李墨，”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却还是拼尽全力说出口，“你为什么不怪我？你明明可以恨我的，是我当初……是我毁了你的一切。”

李墨看着她落泪，心慌得厉害，他想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手伸到半空，却又怯怯地收了回来。

只是隔着一张办公桌，李墨无助地看着她，眼眶也慢慢红了。他拿起手机，一字一句，写得格外认真：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

写完，他把手机轻轻推向她，然后笨拙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轻轻推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无措的温柔，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生怕惊扰。

王槐月拿起纸巾，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她知道，有些时光真的回不去了，可眼前这个人，却还在用尽全力，对她好。

李墨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只是陪着她，任由沉默蔓延。他说不出话，却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这无声的陪伴里，藏在了那一句句关切的文字里，藏在了眼底从未消散的在意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办公桌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像极了他们之间，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