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他慢悠悠地说,“您这描述,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沈知韫的脸“腾”地烧起来。
“我、我那是随口说的!”她抓起包就要走。
“别急啊。”季知然拉住她手腕,“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这家的龙井不错,我请你。”
“不喝!”
“那我告诉你妈,你今天相亲,跟人家教授聊了半小时文学理论,把人聊跑了。”季知然晃了晃手机,“我刚录音了。”
沈知韫猛地转身:“季知然你变态啊!”
“彼此彼此。”季知然笑了,松开手,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坐。聊聊。”
沈知韫瞪着他,看了三秒,最后还是气呼呼地坐下了。
季知然给她重新倒了杯热茶,推过来。然后拿起自己那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沈知韫别开脸,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
“沈知韫。”季知然忽然开口。
“干嘛?”
“那教授配不上你。”他放下茶杯,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沈知韫心一跳:“那谁配得上?”
季知然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她,目光很静,静得让沈知韫有些心慌。她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
“反正不是我这种,”他说,声音低了下来,“专拍你丑照的。”
沈知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雅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茶杯与桌面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窗外绵延不绝的蝉鸣。
许久,季知然站起来。
“走了。”他说,拿起桌上的文件袋,“下午还有事。”
“等等。”沈知韫叫住他。
季知然转身,挑眉。
“你……”她咬了咬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季知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记录,递给她。
是沈妈妈和季妈妈的对话截图。
沈妈妈:【图片】清韵茶舍,下午三点,韫韫相亲。对方是周教授,人很好,就是有点书呆子。
季妈妈:我让知然去看看!万一那教授不靠谱呢?
下面是季妈妈单独给季知然发的消息:儿子,去茶舍看看韫韫,别让她被书呆子骗了!【定位】
发送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五。
沈知韫:“……”
“所以,”她把手机还给他,声音闷闷的,“是我妈和你妈让你来的?”
“不然呢?”季知然收起手机,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闲得慌,专门来破坏你相亲?”
沈知韫不说话了。
季知然走到雅间门口,掀开竹帘,又停下。
“沈知韫。”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模糊。
“嗯?”
“下次相亲,”他说,顿了顿,“找个好点的。”
然后,他掀帘离开。
竹帘落下,轻轻晃动。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尽头。
沈知韫坐在原地,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看着那杯凉透的龙井,看着窗外晃动的梧桐叶。
许久,她低下头,很轻、很轻地笑了。
“傻子。”她低声说。
然后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是她刚才愣住时的侧脸——季知然进来时,他偷偷拍的。
照片里,她瞪大眼睛,嘴唇微张,一副受了惊吓又强装镇定的样子。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在备注栏打字:
“2026.7.22,他又来搅黄我相亲。季知然,你这个……讨厌鬼。”
打完,她停顿了很久,又补了一句:
“但……谢谢。”
发送。
她收起手机,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的。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