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间乐清受到外界一股拉力,脚下地面像海面一样翻涌,顷刻间将人吞噬。
她整个人被弹出,伏在地上干呕。
脑海里不断闪现那些血腥画面,怎么也甩不脱,她强忍内心翻涌,等回过神,背部已完全被冷汗打湿。
也是在这时,她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敛松玉又不知道去哪了。
树上掉落的秋叶被风卷着,在乐清胳膊上浅浅划了一道痕。
乐清甩甩头,指尖碰到匆忙塞到腰间的通话符,尝试联系一下失踪的敛松玉。
她感受到体内灵力流转,尝试了一下,指尖泛出亮色。
灵力恢复了。
她一阵欣喜,赶忙往通话符里注入灵力以联系敛松玉。
光辉闪烁,丝带般缠绕纸符。
乐清拿在手中静静等待。
很快通话符冒出和她不同的青蓝色,两种颜色混杂,像两股相互晕染的水流。
蓝色灵力出现则代表敛松玉也用了通话符联系她,只要两种灵力混合完毕,翻滚趋于平静,即表示可以接通。
可等了许久,两股灵力实在融合不了,一点点被符篆消耗,剩下的全部沿空气散去。
符篆再度隐入黑暗,沉寂如一张普通的纸。
——没办法联系到敛松玉。
何承身上鬼胎的出现,将所有人都搅散了。
她试着抬脚踏出一步。
“咔嚓”脚下的干树叶发出清脆的声音。
搞什么鬼?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左不过他仍然像开头那般借魇妖的手灭口,早死在魇妖手里比以后落到敛松玉那强得多。
乐清站起身打量周围,不是客栈。熟悉的青石砖熟悉的红围墙,她又回到了何府内,而且似乎是她和敛松玉曾待过的院子——菡萏院。
和菡萏院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侧边的墙壁上开了个小门,大小约只能通过一人。
乐清盯着小木门只望了一眼,强大的吸引力使她有些挪不开眼。
门内有什么?
为什么之前对这里并没有多大的印象?
乐清朝屋内看了一眼——那间屋子的地下,确实没有引起任何感觉。
乐清不再考虑。
明月散发的银光似乎又亮了几分,为庭院铺洒上一层银霜。
她缓缓推开木门,入眼便是一座池塘。
池塘中荷花挺立,池水宛若明镜倒映天上月钩,四周堆砌的石头形状各异,上方还架有一座拱起的木桥,甚是美观。
乐清看到美景呆了一瞬,但与此同时隐隐觉得不妙,这座池塘她没见过,是在这里才出现的,或者另一种可能,何家人把原有的池塘填了。
池塘出奇地怪,尤其是池塘里开的荷花和边上那些石头。
光线太暗,乐清手心凝聚掌心灯。
她大致扫了一眼,除了植物和石头并没有发现什么。
靠近池塘处还有一间小木屋,也是没在她记忆里存在过的地方。
她抬脚进去,潮湿的霉气扑鼻而来,木屋内陈设简单,桌子烛台落的灰覆盖了它们原本的颜色。
乐清就近打开了一个柜子,里面堆满了衣服。
由于这个衣柜在乐清开之前一直是关闭状态,所以里面的衣服一尘不染。
她随手扒拉几件,衣服是小孩穿的,各式各样,上面绣有诸多花和小动物的图案。
乐清浑身汗毛竖立。
这是那个鬼婴的遗物。
夜幕低垂,月色如银,静悄悄无一丝动静,屋门窗外仿佛定格的暗黑色调照片,唯有微风拂动池面,打破静态,水波粼粼。
“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哭声在乐清音落后响起,持续打破平静夜色。
乐清还没消化完疑问便听到窗外的哭声,起先他认为是幻听了,但哭声越来越响,好像外面那个在哭的人正在慢慢走向她。
乐清长吸一口气,挪动脚步走到窗边,半遮眼,谨慎往外瞧。
这不看不知道,看了恨不得当场去世。
幽静的湖面在哭声的催动下现出无数条张牙舞爪的血线,每条血线的长度都在房顶之上。
而他以此刻角度看池塘边的石头,终于明白了乐清进来时说的为何感到那些石头不对劲了。奶奶的,那些根本不是石头,是死人。
一个个朝向池塘跪着的死人。
它们的脖子上分别连接一条血线,“咔嚓”,头颅齐声切落。
一抬眼,窗外被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线缠裹,血线的正中央一位红衣女子缀泣地从池塘内湿漉漉爬上来,眨眼间,红衣女子瞬移至池塘边缘站立。
她双眼蒙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经水浸透后能看出里面眼眶处有很大的黑窟窿,看不到眼珠也没有血迹。
女子身材高挑,虽未盘发头发尽湿但能从中看到丝精致,像是之前精心打扮过,她脖子上、双手和脚腕各戴了一串珍珠项链,珍珠比一般的要大得多,不过色泽不如其他珍珠,其上有黑色斑点。
但乐清仔细看了才知,那才不是什么珍珠,那是一颗颗人的眼睛,被摘下来的。眼球被清洗得很干净,除了上面的深色瞳孔,并未挂上血液。
乐清再一眨眼,她消失了。
“呼……呼……”阵阵凉意喷洒在后颈,“何承……是你吗?是你吗?”
乐清一动不敢动:“我不是。”
“可你身上有何承的味道。”
冷意像蛇一样缠绕乐清的脖子,激得她浑身一凉,“你应该去找何承,而不是我。”
红衣女情绪低落,大面积的冷意裹上乐清道:“可是我找不到他,他总是扮作其他人,我看不见他,也认不出来,只能靠气味辨别。我将我的孩子放进他肚子里了,你有我孩子的味道,你就是何承对不对?”
“大姐,我真不是,我是个女的。”
“男的女的都一样啊,你是何承就行了。这次我感觉对了,你比上一个更加像何承。”
上一个?敛松玉?
卧槽,这么快就惨遭毒手了?
红衣女话音一落就开始哭,呜呜噫噫好不凄惨。
与此同时,她哭出的血线绵延在空中翻腾,如一条条细长的蛇,它们盘绕在屋外堵住出口,并透过门窗缝隙钻进来,试图抓住乐清。
屋里空气骤冷,单薄的衣料抵不住寒冷。乐清被冻得瑟瑟发抖,四肢也不协调。
乐清手里攥起灵力击出,能断血线,但其它的很快涌上,躲不开斩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