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冰凉的物体贴到了她脖子上的皮肤,乐清顷刻间停止了动作,低头看去,两条青紫的肉腿此刻正垂在她胸前。
“嘿嘿,嘿嘿——”婴儿的尖利的笑声从耳后传来。
正在它想要将手覆盖乐清双眼时,乐清惊觉,掰开缠在脖颈的双腿,反手拽住它的背部,扔了出去。
但想象中砸在地上的场景并没有实现,密密麻麻的红线像无数双手温柔地托住了它,贴心扶正它的身体。
婴孩儿与乐清对视,小嘴撅着,对乐清非常不满,它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发现了件宝物,但又得不到的那种气恼。
满是黑色瞳仁的眼睛都要泣出血来了,它周围是一簇蠢蠢欲动的血线,那些血线像水中散开的头发,任意飘动着,听取命令的发布。
婴孩儿尖叫一声,刹那间,丝线似乎得了召唤,比之前更加狂乱。
乐清避之不及,一条细密的线条瞬息间从她背后探出,缠住她。
脖子上痒意袭来。
乐清在斩断血线的同时腾出一只手去扯缠在颈上的那条红线。
线没摸到,指尖先碰到一点湿润。
同时脖颈一圈出现刺痛。
乐清伸手看手指,上面沾了她自己新鲜的血液。
血线慢慢往里嵌入肉中。
她只能摸到脖子上被“切割”的伤口,并不能摸到深入内里的丝线。
乐清尝试用指甲撬开皮肉再把里面的线拽出来,可是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她不得不停手。
我靠,完了。
为了保护她的头能安安稳稳于颈上,她使出全身仅有的灵力对抗收缩的血线。
对抗之中,乐清感到一股拉力,缠在她脖子上的线在准备把她拉出去。但是此时的她已无反抗之力,任由丝线将她拖拽出门。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这阵拉力把她的头分割掉!
红衣女的哭声仍未停止,甚至说一直在她耳边从没消失过。
迅速收缩的丝线带动乐清,她除感到身体不受控制一直往前冲,还能目光所及的一切物品都在向后退。
直到她看到先前在客栈里那其中一个块头,身体前倾半跪在那时——
“扑通!”
这一落水声声音响亮。
拉她的力量巨大,乐清身体接触池面激起高高的水花,掉进水里后无数个气泡包裹住她。
大量的水灌进她的耳朵,红衣女的哭声被水流声替代。
血线的拉力在掉进水里一刻消散,那些丝线全部溶解于池水当中,染成大片红色。乐清喉咙处的伤口渗出血液,流动的丝绸般随之在水里漫开。
她整个人由于重力不断下坠,池底遥不可及,在无意识喝了一口池水后,乐清立即捂住口鼻,挣扎着想要出去。
苍天啊,她不会游泳……
不过好在没了血线的牵制,她可以使用灵力了。
乐清手掌聚起灵团向下击出,以此给自己个向上的推力。
第一个灵力团时她明显上升了,可在击第二个灵团时,她脚腕处突然一紧,上不去了。
乐清往下看,红衣女正抓住她的脚腕把她往下沉。
下方血色浸染,鲜艳的红色充斥整个池水,红衣女每根发丝都随水流波动,白纱早已在她的哭泣中浸成了红色,并且随着血泪越流越多这一红色也逐渐加深。
乐清踢了几下脚,发觉那只手抓得极牢根本甩不掉。
她又在手中聚出灵力朝红衣女那砸。
无济于事。
“咕噜”她再次忍不住灌了口池水。
冰冷的池水流入体内迫使她又清醒些,她只能调动灵力勉强维持。
短时间内她因消耗了太多灵力,身体负荷严重,她能明白自己如果不能马上呼吸就会死。
真的顾不得哪些了。
乐清蓄力,抽出背上那把长剑再注入灵力,青绿色的灵力覆上剑身,荡起层层水漾。
在水里给剑注入灵力消耗的灵力会成倍增加,乐清体力极尽耗竭。
她几乎咬着牙往下游到个合适位置,对准红衣女的手竭力劈下。
“哗——”
剑身带动水流,强劲有力。
红衣女似乎察觉到危险,终于主动放开了。
然而乐清却没了力气再往上,手中的剑坠着自己往下沉。
池面上明亮的月光离自己愈发地远。
呼啦——
不知坠落到何处,旁边石洞中伸出一只手再次捉住她的脚踝,把她往石洞里扯。
不会吧!又被红衣女抓了?!
但睁眼看到是敛松玉的脸,乐清心里莫名有种终于不再和红衣女纠缠的放松。
一个个的,要她死能不能痛快点,最好是趁她晕了一击致命,大不了不干了。
就此,乐清失去意识,没有反抗地被他拽了去。
……
敛松玉触及到乐清脚腕立刻将她往身旁拉。
罩在他身上的靛蓝色灵力气泡因乐清这一外物的介入被破开了口子,很快蓝色蔓延扩大直到将二人整个吞入,拦截了想趁机涌进气泡的湖水。
气泡内是敛松玉用灵力形成的结界,只是隔绝了外面的水,并没有氧气,敛松玉盯着脸上毫无血色、极度缺氧的师妹。
她额头两边的头发全被打湿往后倒,露出了她完整的额头,上面挂了些许水珠,可能是湖水也可能是渗出的汗水,由于缺氧昏迷,她没了半点意识,眉毛舒展得和死亡一样平静。
对面的师妹好像要死了。
敛松玉这些天极少见到她毫无防备的模样,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眼神晦暗,面无表情。
如果乐清能醒过来睁眼看他,可以说他正在冷漠地看着她去死。
小师妹……小师妹……敛松玉心底呢喃,见到我不怕吗?为何如此信任我呢?
敛松玉嗤笑一声,浑身血液疯狂倒流,仿佛在等一件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