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还在滴滴答答,朦胧间她睁开眼看到敛松玉。
乐清要被吓死了。
谁能想象一睁眼看见这个黑心肠的大反派,正满身阴郁地盯着她。
结合刚才自己差点溺死的情景……你该不会救了我,然后又反悔了吧?这里也没别人了,咱就别装了,给个痛快也行啊,但是你看你这人,救都救了,又后悔。
难道是要一点点把知道你秘密的人折磨致死你才愿意?
岂不是心理变.态?
但下一秒,乐清察觉这位变.态的右手要去拔黑剑,便一个冲劲拦住他,把剑柄默默推了回去。
乐清嘴上说死,心里还是不愿意的。
她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多谢师兄相救。”
“……”敛松玉不说话,一直盯着她,乐清心里直发毛。然而等她即将暴起问他“看什么看”时,敛松玉又神色如常地接受了她的感谢。
“师妹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师兄应该的。”
靛蓝色柔和的灵光将敛松玉的脸打磨得像玉石,乌黑的长发自然披散,说起话时又戴上了温柔的假面。
面若观音心如蛇蝎。
“不过……”敛松玉极具迷惑力的声线在乐清耳边游走,“乐师妹别着急谢我,还是先同我一起想想应付它的对策吧。”
刹那,原本映在敛松玉脸上的蓝色灵光被暗红色光线覆盖,他的眼睛一片血色,正绕过她看向她的背后。
乐清略感不妙,气泡边缘受到外部水的波动左右起伏。
她僵着脖子回头——气泡外,一张惨白的鬼脸正好贴在上面。
红衣女抑制不住兴奋,周身血线快速翻涌——
找到你们了。
回头之间,乐清侧颊的头发被一阵风撩起。
“待在这里。”敛松玉留下一句,周身紫色火焰暴涨闪身冲出气泡,提剑斩断了大批红线。
红衣女顺着带动的激流向后退。
敛松玉悬浮在乐清和红衣女中间,结结实实挡住了乐清的视线。
乐清连红衣女的影都见不着,只有她那张牙舞爪的红丝线千手观音一般从敛松玉身前伸出。
敛松玉不知爆发了何种能量,身上的火焰在黑暗的水流中熊熊燃烧,熠熠生辉,仿佛黑夜里空中流动的紫色星河。
除此之外,一片忽明忽暗的亮光从他身上滑了下来,他察觉到这抹不正常的亮光,伸手捞起。可那亮光在他拿在手里的瞬间就熄灭了。
——通话符其实就是一张纸,浸了水撑到现在,也算它耐用了。
但感叹了不到一秒,这种情绪被一根红线打断了。
红衣女身后伸出无数条红线朝敛松玉袭来,密密麻麻,边缘有一处细线瞬间捅穿了乐清丢下的那张符纸,给了它一个痛快。符纸裂成碎片分散于水中。
碎裂的符纸仿佛预示着自己悲惨的结局,乐清顾不得心疼符纸,忙蜷缩身体缩小气泡,尽量减少存在感。
水中敛松玉白衣舞动,躲避红线时下摆随水而动,紫色火焰蔓延不断逼退红衣女,宛如浴火而生的芍药花。
芍药花绽放,硕大的花瓣覆上紫色火焰,吞噬池水的黑暗,吞噬血腥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