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敛松玉道:“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
他垂着睫毛,黑眸如潭,“……没什么。”
“……”乐清道,“回答你他说得对不对吗?”
敛松玉默认了。
“师兄,我认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乐清道:“你我都知道,你是中了情咒才对我产生深厚的感情,在此之前你并没有对我有类似的情感。不只是我,情咒把‘施咒人’当成任何人,你都会对他们产生情感。”
“况且,你身中情咒是个意外,而我没有中,你不能要求我用同等的感情去回馈你。”
“这就是我的回答。”
敛松玉眼睫垂得更深了,他深吸一口气闷声道:“我知道了。”
在他转身走开时,乐清看到了他的眼睛,拉住他,“你别哭啊。”
敛松玉眼睛红得要滴血,颇有骨气地挣开乐清,“你也不能要求我……用什么方式表达感情。”
他理智尚未消耗殆尽,哭什么的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这个字绝对不能说出口。
“好好好,那擦擦眼泪?”
敛松玉把乐清递来的帕子扔回去,正好盖在她头上。
“……”乐清从头顶扯下帕子,重新塞回袖中蹲在一边等他平复心情。
没等到冷静,等到一句,“乐清,你没心。”
随后敛松玉人越来越近,他冲过来抱住她时乐清没稳住,两个人倒在草坪上。
怀里的人在轻颤,她一伸手便能摸到敛松玉的后背,但是她什么都没做,静静地感受肩头的濡湿。
敛松玉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乐清衣服上水渍还没干,他就没事了,笑着问她饿不饿,等下进山摘些野果给她。
乐清嘴角抽搐,“我渴。”
树叶沙沙,午时已过,日已偏西。
领头人起身喊:“大家休息都差不多了吧?时候不早了,进山起码三个时辰,天黑前要赶回来。不能走的留下,能走的跟我进山。”
黑叔领着小弟们:“走。”
乐清和敛松玉紧随其后。
到山脚,乐清碰见了故意放慢脚步的黑叔。
敛松玉蹙眉警惕。
黑叔挠挠头,“那个……方才我一时冲动,瞎说的,多有得罪,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敛松玉抬脚就走。
乐清跟在后面,“没事儿叔,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们也挺好的不用担心。”
“唉,我这人都是多年前的老毛病了,总是想管一管你们,看见你们就像看到我的妹妹。”
“妹妹?”
黑叔:“是啊,我还有个妹妹叫阿笙,和你差不多大,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不过当时你年纪还小不记得了。”
乐清:“那她现在是……?”
“嫁人了……但也死了。”
“抱歉。”
“没必要道歉,已经很多年前的事了,”黑叔陷入回忆,“她也是很早结婚了,就在我们人偶村里,那小伙子一表人才,品行端正,家里条件也好。我瞧着挺好,阿笙也喜欢,就答应了双方的婚事。”
“阿笙是个活泼又恋家的孩子,以前上学时别人都喜欢跑出去玩,阿笙也喜欢,但总是会按时回家,家里只有我们兄妹俩和年迈的母亲,我们会在一起吃饭讲讲今天发生的琐事。但自从阿笙嫁出去后,阿笙再也没回过家,甚至母亲走的那天,我去找她她都不愿意回来。”
“我感觉阿笙变了个人,但那时候正赶上人偶的兴起,不同地方的人士慕名前来人偶村,我疲于制作人偶竟忽视了阿笙。我本想着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去找她,可已经晚了,母亲去世了我都没让她出来。”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后来就在砍柴回来时我看见了她,她当时一个人在小路上徘徊,太阳都快下山了,她最怕黑了我上前叫住她,她吓了一跳,直接跑出去离我很远。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不敢回家,哪个家都不敢,然后疯狂说她分不清谁是真人。”
“我边说我是真的边靠近她,但她不信,见我挪动脚步立即尖叫往山里去了……”
乐清对接下来的事有不详的预感。
紧接着黑叔就说:“夜里的山不安全,我顺着她的方向找了一夜都没找到,第二天白天我告知全村人去找她结果在崖底找到她不慎坠落的尸体。”
乐清:“那她的丈夫呢?”
黑叔眼里带着深深的恐惧:“她丈夫……他根本不是人。”
“没有找到阿笙我很生气,冲到那个家伙家里质问,结果一进门,那个院子变成了纸做的,从大门往屋里看,正好能看到三只化着夸张妆容的人偶,端坐着,一个是他另外两个是他的父母。”
“也是从这我知道了制作的人偶中混进了别的东西。我的妹妹也就是被那个东西给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