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大殿上从外延伸过来的红光格外扎眼，红光很快弥漫整个大殿，围绕高台之上的红衣人，忽的，那人睁开眼，原本缓慢流动的红光陡然加速，纱雾般全汇聚到他额头上的一点。

等红光被吸干，他额头上的红点也就消失了。

谢无转眼看旁边几个人偶，伸手拖出人偶里的残魄，四个发亮的圆球悬在手心，其中一个区别于其他，闪着淡蓝色的光。

“原来情咒在你身上，作用到她身上了？”谢无蔑笑一声，手上因用力过猛而颤抖，好似要捏碎残魄，“真是便宜她了……”

他话音未落，殿里骤然涌现黑金色的气团，一只穿着镶着金边的黑靴的脚踏出来，紧接说话人摇着扇子出来，“便宜谁了？”

谢无冷眼看着来人。

官朔先是对他鞠了一躬道：“谢族长，好久不见。”

“你有焚天的踪迹了？”

官朔自顾自找了块石头坐下，翘起腿，“别着急，我今日来不是这件事，我来找我弟弟。”

谢无：“？”

官朔用扇子指了指他手心里的残魄，“这个没用的东西竟擅自闯到这儿了，还没用地被你炼成了人偶。”

谢无皱眉，甩残魄给他，“管好你的人。”

官朔承接住四颗发亮的残魄，“哎呀呀，我只要我弟的，剩下三个随便你处理……等等。”他刚要扇回去，扇子触到那颗淡蓝色的残魄霎时停住了。

淡蓝色灵雾凝聚一团，不断翻腾，一丝紫色的灵力夹杂其中，忽隐忽现，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脸上带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这是谁的？”

官朔：“你找到焚天了！我说你怎么沉得住气。”

台上与台下的人对视一眼，最终落在那颗残魄上。

官朔嘴角上勾，指尖捏了灵力注入其中，然后放飞了，“不介意我这样做吧？我把他体内的焚天引出来……”

??

一行人进山，山上像刚下完雨，打湿了小道上棕黄色的落叶。走到有些湿滑的上坡路，敛松玉会在前面牵着听得入迷的乐清。

“扯远了，这些都是之前的事了，”黑叔见乐清听他讲阿笙的事面色凝重，“不过你们来人偶村也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有了仙君，仙君已经把那些有问题的人偶烧了。”

“你们口中的仙君就是谢无？”

敛松玉听到“谢无”二字眼里掠过杀意。

黑叔：“仙君的名讳可不是我们能讲的。”

乐清满眼嘲讽：“他不是仙君吗？怎么，说他几声名字还能杀了我不成？”

——你们口中敬重的仙君可是一夜之间爆了几十个人偶新娘，那里面可是活人。

“当然不会了，仙君可是我们人偶村的恩人，当年阿笙这件事发生不久村里就陆续爆发很多人偶假扮成人的怪事。那些人偶不光和常人无异，甚至比常人更会打交道。”

“它们在不知不觉中取代人，盗取他们的记忆，完美混入人群里，然后在深夜吞噬身边的人，”黑叔抚摸胸口，“我就差点被吞噬过，那东西伪装成老黄靠近我，还好那时仙君感知到了救下了我。”

乐清：“救下你是何时的事情？”

黑叔“嘶”一声，“好多年前了吧，我也记不清了。”

乐清眯眼：“人偶新娘呢？又是何时发生的。”

“说到那些人偶就更来气了。人偶被仙君发现，它们没办法伪装成人于是专挑难对付的新娘人偶，甚是可恶，得把它们都抓起来才行。”

乐清不语，棕黑的眼睛凝视他。正当她要开口说话时，前方人躁动起来。

黑叔仰头看向前方，眼中发出虔诚的亮光。

乐清跟随视线往上，一棵枝丫繁茂的绿树映入眼帘，而今已入秋，这棵树的叶片依旧绿油油，遮天蔽日。零星的光影透光空隙洒下，照在黑叔和其他人身上，他们双手合十，闭眼跪拜。

见乐丫头和那小子还“傻愣愣”地立在原地，黑叔一人一只手将二人拽下。

“嗡——”地底下传来响声。

无数条红光从地底蜿蜒至树干，一路向上，再通过各枝条传散空中一起飘向人偶村。

“看这。”乐清还在看红光的去处，敛松玉低头看着地面提醒她道。

乐清又收回视线顺着他指的看——

地底下隐约看到一张张人脸，他们隔着地面尖叫、拍打和哭泣，见有人看到他们，底下聚集的人脸更多，在极速变换着。

乐清：“这……”

敛松玉摁住她：“再等等。”

人脸还在他们这挤。

等看到其中两张，乐清倒吸一口气。

是紫狸和赵溪儿！

乐清惊讶地看敛松玉，后者点头示意不要吭声。

大约跪了一炷香的时间，黑叔起来了，朝众人喊：“大家伙先回去吧，我们要追的人偶已经被神树吸收了。”

“唉完了一步，被神树抢先了。”

“怎么愁眉苦脸的？虽然得不到神君的奖励，但神树吸收掉人偶那对我们也是大有益处，又是保佑我们无病无灾无忧无虑的一年。”

“说的也是。”

黑叔拍在乐清的肩上，面上笑呵呵的，“乐丫头别看了，这神树是神君当年烧完人偶长出来的，很有灵性，替我们挡了许多灾。你也别遗憾了，下山回家吧，正好能赶上晚饭时候，吃完饭睡一觉，明早我们去拜见仙君。”

他神采飞扬，脚步加快，没两步就到队伍前面。

乐清和敛松玉两人跟在后面，找准机会折返回来。

红光还在脚底蔓延，困在里面的人脸急切地往他们脚下凑。与之相反，敛松玉一步一步感受地面，终于在乐清怀疑他是否真的在此遛弯时，敛松玉双指并拢，点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