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松玉眉心直跳,踢了脚下的石子到她面前——没反应。
她睡着了。她竟然睡着了!
他怀里还残留乐清的体温,腾腾的燥热升起,他弯腰徒劳地锁住那点热量。
……
乐清倦意感袭来,基本一闭眼就进入睡眠了,几个时辰后,天边渐渐泛白,光线照进洞穴。
她浑身神清气爽,不料一睁眼就看到敛松玉在不远处盯着她,眼神幽幽,好像鬼魂索命。她瞬间被吓清醒了,“师兄你干嘛,吓死我了。”
“你睡着了。”
“是、是啊。你没睡吗?”
乐清觉得自己多余问了,因为敛松玉两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挨个打了一拳,严重睡眠不足。
“没有,我睡不着。”
敛松玉就面对着她打坐,他们曲起的腿靠得很近,只有衣料勉强能碰到对方的。他身上的血液在白衣上呈现干涸的暗红色,发丝凌乱,有几根还糊在脸颊上。
说一夜没睡时,他的语气和眼睛都带上了幽怨。
乐清想起来,失眠时看到别人熟睡心理会不平衡,照他的情况应该是极度不平衡。
她一整晚睡得很香。
乐清转移话题,“师兄,你……现在是有情咒还是没?”
“没,”他没动作,眼睛也没离开乐清,在乐清眼里精神状态宛如一条死鱼,“但也快了,等太阳出来后我体内的咒就生效了。”
乐清真诚发问:“你还好吗?”
“不好。”敛松玉想了一晚,在这一晚又要时不时压下蹿上来的燥气,现在不仅头疼得要命,精神也堪忧。
本着不想被报复的念头,乐清:“那你再眯一会儿?”
“好。”敛松玉十分自然将头枕在她腿上。乐清扬着双手定住,没想到他直接枕上来。
敛松玉仰头疲惫地眨眼睛,久久不合上。
东方既白,红日初升。
乐清看到敛松玉眸光流转,渐渐带了说不清的情愫。
情咒发挥作用了。
他目光淡淡,柔和地似一汪潭水,平静地包裹她的倒影。倒影后面深不见底,往深了看那里还埋藏了痛苦。
她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
布满红雾的大殿上,“咔咔咔”接连三声响,谢无旁边摆放的人偶新娘裂开了。
阴暗的气息盘附着他,他整张脸隐于黑暗。
他手中托了一簇蓝色小火,他看着小火在一瞬间陡然变大,烧得极亮,原本湛蓝的颜色逐渐纠缠上淡淡的青色。
颜色混杂、交融。
谢无死盯源源不断混入的青色,呼吸加重,五指用力捏灭了它们。
“我回来了,谢族长。”官朔进来时,殿里红雾消散。
他方才给“焚天”的残魄里使坏,后面官离动静一现,官朔就把残魄扔给谢无了。
官朔拎着刚从土里薅出来奄奄一息的官离,官离手臂折了也不管,一把将他扔在地上,对他弟疼得闷哼声充耳不闻,满心想验收他使坏的成果。
可扫了一圈都没看到“焚天”的残魄,大殿里只有谢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
官朔乐了:“你什么表情?怎么好像被绿了?”
强烈劲风从官朔耳边呼啸而过,铿一声劈在他身后的岩壁,留下一条深而长的裂缝。
官朔抹开耳垂上擦出的血线,懒得拿手帕擦手,就把手指上沾染的红血涂在唇上,伸舌头舔掉了。
他抻开折扇,“你看你,开个玩笑,你生什么气,怎跟我弟一样说几句就炸……诶,你去哪?元力补好了?”
谢无抿着唇不想听他废话,但不回又会被追着问,敷衍道:“嗯。”
“咦?这是‘焚天’吗?”官朔捕捉到谢无手心游离的碎屑,有些疑惑,“它怎么成这样了?等等,”他看到里面有情咒的痕迹以及……瞬时眼里迸发亮光,联想到精彩的事,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拥有‘焚天’的人最忌动情了,它这是……呵呵有意思。”
焚天是恶灵的载体寄生在人身上,拥有焚天相当于与恶灵交易,把自己的身体掌控权让出去一部分,以换取强大的能量。
但随着能量吸食越多,恶灵的能力也越强,这本就容易被反噬,那如果被寄生的人情绪波动大,恶灵会在间隙中捕获他的神智。
就算当时他压下来,就算他的情绪是高兴的那也算波动。
那动情岂不是大忌。
官朔眼里发出奇异的光,拦住谢无:“是你安排的吧?”
谢无皱眉:“?”
他激动到声音都有些抖,“既然是你把情咒安排在‘焚天’身边,‘焚天’都要得手了,你何必恼怒?该死的快要死绝,她把你绿了,你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
谢无侧脸漏出一声轻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