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敛松玉气色好转,嘴唇也恢复了血色。久久未食,这一顿算是丰盛美味了。
敛松玉舔了舔嘴唇,闭眼消化了会,再一睁眼紫瞳已消失不见。
“咔嚓——”树林里发出微弱的声响。
敛松玉闪现声源,瞬息间玄夜剑刃抵在那人喉咙处。
“敛公子,有话好说。”赵溪儿尽量声音平,否则动作一大那把黑剑直接能割了她的脖子。
“看到了什么?”
“紫狸她……”敛松玉已然知道她看到,再说没看到也是徒劳,“您先看看这个。”赵溪儿双手托着一面碎镜到敛松玉面前。
那面碎镜边缘锋利不规则,手掌大小,此刻倒映着敛松玉的脸,凛凛反着白光。
——是当年封印妖王的镜子。
敛松玉一眼认出,“你从哪里得的,你是谁?”
赵溪儿指那棵枝繁叶茂的树,“那里面拾的。”
敛松玉沉默不语,手上的剑紧逼着上前,一沾皮肉便见了血。
“我真的只是诡山一名小弟子,”赵溪儿不敢轻举妄动,说罢眉毛轻皱,“还会点小法术而已……乐姑娘没跟你在一起?”
敛松玉闻此立即放下剑,提着赵溪儿的衣领化作一缕烟消失在原地。
待浓烟重新聚拢,他四下寻乐清的身影怎么也没寻到。
他设的保护罩只有里面的主动出来,外面是破不了的。
她去哪了?
他寻乐清气息,灵力甫一探出去就被强行阻断。
敛松玉恐慌感蔓延全身……
赵溪儿弱弱地说:“我或许有办法知道她在哪。但我需要她的一股灵力。”
“你有办法?不是问题。”敛松玉两指点在额头,从中提取出一抹青色灵光给她。
赵溪儿看着掌心悬着的光,表情有些奇怪——他竟从识海里捏出了乐清的神识,他们……
再看敛松玉表情甚是坦荡,赵溪儿不敢多想,一手执镜一手将神识注入镜中。
“诡山秘术记载,这面古镜不仅能镇压妖物,还能从里面看到过去和未来,我现在就是用它来看灵力的主人过去发生了何事。”
淡青色灵雾进入其中,逐渐在镜面凝结一层朦胧水雾,半晌水雾从最中间开始消散,清晰的圆向四边扩散,熟悉的场景映在镜中,包括扎着双髻的女子。
敛松玉一看到她心就提起了半截。
早知乐清会不见,他死也不会离开乐清身边。他恨不得冲进去,牢牢捆住她一步不分离。紫瞳在他眼睛里忽隐忽现。
镜中的乐清目送敛松玉离开——他借口前方有妖气要去探查一番,实则趁此去杀紫狸。乐清并不知他的动向,只遵从他的安排暂时不要出脚下设的保护圈。
乐清百无聊赖在圈子里踱步,见他半晌没回来盘着腿坐在地上,手拄着脸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镜子只能看画面听不到声音。
敛松玉紧盯里面的人,哑声道:“能快点吗?”
赵溪儿想装死以回答“不能”,就在此时乐清猛然一转头看向后方,“来了。”
看到来人她跳起来,像是总算结束了无聊的等待,她对着那人说了句——这句敛松玉看出来了,是“你回来了”。
可乐清对着的那里是……他。
敛松玉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后,周身气温骤降。
画面映着两人的侧脸,通过观察唇部能大致看出他们交谈的内容。
他朝乐清伸手,鲜红的衣袖衬得他手指分外苍白,“过来。”
敛松玉看着那只摊开的手只想给他剁了,内心祈愿乐清别出去。
乐清如他所愿,她后退一步,似乎认出了面前之人不是真正的敛松玉。
红衣见她后退脸色一变,伸出的手又垂下。正待敛松玉以为他要强行破开保护罩时,那人又心情好地大笑起来。
乐清奇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红衣笑得喘不过气,抚着胸膛缓解,“笑你明知捷径还傻傻跟在他身边。”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难道你不想回去了?”
乐清双手紧握,强装镇定,“回哪?”
“装什么?你待在他身边不就是为了回去?”
敛松玉额头皱成了川字,他看到乐清听完并没有答复,算是默认了。
红衣掌心现出紫色浓雾,“这是从他身体里攥取的恶灵,只要你将这个公布于众,你就可以回去了。”
敛松玉盯着那团浓雾,确实是恶灵,甚至隔着镜子都能感受到恶灵疯狂的嚎叫。他体内存在恶灵的事没人知道,世家向来抵制妖物邪术,一旦给人看到这个他恐怕会被即刻缉拿。
然后他便看到乐清向它伸手,一脸坚定,一如其他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一样。
轰隆隆——山林颤动。
乐清主动走出来保护圈,跟着红衣消失了。
敛松玉紧握镜片,尖锐的边缘割破他的手掌,鲜血争先恐后涌出。
你要揭穿我吗?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