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察觉到林黛玉打量自己,礼貌地笑了笑。林黛玉顿时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此刻的贾琮虽衣着朴素,无任何配饰,却自有一股儒雅的书卷气,让人心生好感。
贾母见状笑道:“倒是忘了介绍,那是琮哥儿,是你大舅母家的表弟。”
林黛玉闻言忙站起来福身道:“琮弟!”
贾琮只得站起来回礼道:“林姐姐。”
彼此见过礼后重新落座。贾母笑道:“好了,吃饭吧。”说完便起了第一筷,大家这才敢动筷子。
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这大户人家的规矩多得让人窒息。吃饭时没人说话,咀嚼也要细吞慢嚼,以免发出不雅之声。所以场中虽有几十号人,竟静得鸦雀无声。
贾琮很不习惯这种气氛,吃饭本是乐事,此刻却如坐针毡。幸好,在场的女眷饭量都小,很快便都吃饱了。即便没饱,见贾母放下了筷子,也都十分知趣地搁了碗。
这时,贾琮又忍不住感叹贾府的奢靡。几十样菜肴,大部分只动了一两筷,其中不乏名贵食材,这一顿饭估计就够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了。
眼见众人饭毕,丫鬟们端着小茶盘奉上茶水。
林黛玉犯难了。以往在家中,父亲林如海教导她惜福养身,饭后须待饭粒咽尽,过一时再吃茶,方不伤脾胃。如今贾府的规矩却不一样。
正当林黛玉犹豫时,斜对面的贾琮轻咳一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随即自然地吐到丫鬟端着的漱盂中。
林黛玉恍然大悟,敢情这第一杯茶是用来漱口的。于是她也依样画葫芦,不动声色地漱了口。净手后,丫鬟又捧上第二杯茶。见贾琮端起茶抿了几口,林黛玉方知这才是喝的,于是也浅浅抿了两口,心中暗暗感激。要不是这位表弟提醒,她刚才只怕要出丑了。
撤去桌椅菜肴,王熙凤和李纨等又闲聊了几句便陆续离开,各回住处吃饭。邢夫人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剜了贾琮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吃完了?吃完了还不滚?” 贾琮只作未见。
贾琮本想起身开溜,贾母却意外地开口道:“琮哥儿你也留下来,跟姐妹们说说话吧,反正也不用上学。”
贾琮只好重新坐下。
不一会儿,一名丫鬟笑着跑进来道:“宝玉来了!”
贾琮下意识地向林黛玉望去,心想:得,红楼梦的男主角登场了。
正想着,一名八九岁的少年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赫然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贾宝玉。啧啧,那一身打扮,真是耀眼夺目,贾琮跟他一比,简直寒酸到了极点。
只见贾宝玉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足蹬青缎粉底小朝靴,项上挂着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那块通灵宝玉。乍一看,便知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公子。
当然,贾宝玉除了这身行头,相貌也确实不凡。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唇似桃瓣,目若秋波,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贾琮不得不承认,贾宝玉的颜值确实能打,不愧是有主角光环的存在。
贾宝玉今日去庙里还愿,所以才回来得晚。一进府便得知心心念念的林妹妹来了,衣服都来不及换,便火急火燎地赶来贾母处。
“宝玉见过老祖宗。”贾宝玉一边请安,一边偷眼打量林黛玉,明显有些失神。
贾母一把将贾宝玉拉了起来,搂在怀中心肝肉地叫唤,那慈爱劲儿旁人无法相比。贾琮看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还在老祖母怀里扭来扭去地撒娇,实在有些辣眼睛。
“去见你林妹妹。”贾母往贾宝玉嘴里塞了一枚蜜饯后吩咐道。
贾宝玉早就想跟林黛玉说话了,只是第一次见面不好意思搭讪。此时立即上前作揖道:“见过林妹妹。”
林黛玉连忙站起来回礼道:“见过宝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