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昌之争越燃越烈,六谷部在火|器以及有利地形的加持下,以少胜多,占据上风。南诏急了。
大明宫,宣政殿。异寻多次求见总算得偿所愿。
“我南诏一心同大周交好,贵国摄政王太后之举,委实令我南诏上下寒心。”异寻可谓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延昌帝虽说对建昌一事颇有微词,然依旧不许外藩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不等延昌帝开口,望春站了出来:“小小藩属,竟敢在宣政殿大放厥词,简直可笑!”
异寻脸色难看,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同光侯的出身和身份。以色侍人断袖之流,也配与他说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异寻耐着性子,继续游说:“大周皇帝陛下可知,六谷部所用之火|器,全部由敦煌武威提供。摄政王凤主可有在长安设千机营,专司火|药?”
延昌帝对这种级别的挑拨离间,完全没放在眼中:“建昌自古属大周,近百年被嘉良国强占,如今又被部落流民据为己有。无论如何,建昌从未归属过南诏。贵国对从未属于自己的领土这般肖想,当真诚心与我大周互通有无,通商互市?”
养在深宫的小皇帝并不好糊弄,异寻情真意切:“外臣绝无此意。”
延昌帝又怎会相信?“南诏使求见究竟为何?”
异寻睁眼睛说瞎话:“自然是为了大周皇帝陛下的万里江山。”
延昌帝实在忍不住笑:“难道南诏国是为了大周才争夺东泸水沿岸的控制权吗?”
谁曾想,异寻就是此意:“东泸水谷地落入六谷部手中,便是落入武威手中。皇帝陛下还有寻回的可能吗?”
延昌帝像是在看傻子:“落入南诏之手,建昌百姓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异寻竟直接了当:“至少可以阻挡武威军南下的脚步,于陛下无碍。”
延昌帝冷下脸来:“小小藩属夷蛮,竟敢同朕理论大周领土的归属。好一个南诏王,朕真是小瞧了你们!”
异寻跪倒:“大周皇帝陛下明鉴,我南诏绝无此意。”
“南诏使臣异寻冲撞圣驾,拖出去赐三十大板!”延昌帝深刻反省,自己这个皇帝是不是太平易近人了,区区南诏使也敢在他面前分说一二,简直可笑!
毕竟是一国使臣,延昌帝没下死手,只要躺个两三个月便可痊愈。血淋淋的异寻被抬出大明宫时,延昌帝才明白郭清晏那句“坐山观虎斗”的用意。你不急,有的是人急。纷纷下场,破绽百出。
南诏使府一阵大乱,安顿伤患的安顿伤患,请医工的请医工。将人清创安顿好后,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金莲一脸慈悲,矗立当场,不说不动,纯当个摆设。还要异寻主动招呼他:“臣无碍,都是皮外伤,王子殿下回去休息吧。”
金莲转动手中金色佛珠,无悲无喜:“大周天子怎会是可欺稚子,任人拿捏?清平大人急中生错,漏了马脚,落了下层。”
南诏官制,内有清平官六人,相当于大周的宰相。外有将军十二人,各领一方。其中,清平官又有内、外清平之分。内清平二人,外清平四人。内清平掌国主文书,地位高于外清平。出使大周前,异寻官至外清平。
“建昌对我南诏何等重要?任由建昌落入六谷部手中,我做不到。在下不是小王子,悲天悯人,只愿普度众生。凡尘俗事,惊扰不得。”异寻满脸冷汗,精神还不错。
只见金莲轻叹:“清平大人太着急了,反倒落人口实,引人提防。你看,郭凤主稳坐钓鱼台,她不急,小皇帝也不急。”
异寻眼含怒意:“什么意思?”
金莲并无照顾伤患心情乃至于伤势的想法:“我南诏觊觎东泸水谷地一事,本是心照不宣。如今清平大人火急火燎的捅破这层窗户纸,真的是令所有人尴尬!”
“王上命我等在长安斡旋,还能指望不理俗事的王子殿下不成?”异寻对南诏之忠心,天地可鉴。
金莲声音悦耳,说出的话可不中听:“偏偏清平大人选了个下下策。”
论阴阳怪气,异寻也不输:“要不是王子游走于公主府内宅并无建树,老臣何至于出此下策!”
金莲皱眉:“现在不是相互抱怨的时候。”
异寻艰难抬起头:“你当如何?”
“没有郭凤主点头,区区六谷残部哪有胆子占据建昌?”金莲指出问题的核心。
异寻提起此事就来气:“要不然我为何执着于求见小皇帝?”
“许以重利,定是要有所回报。雪原之乱席卷六谷残部之时,才是我们夺回建昌之日。”金莲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