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寻不以为意:“不就是当缩头乌龟,静待时机。”
金莲一针见血直击痛处:“我们南诏可有谈判的筹码?”
异寻听得分明,懊恼却不气恼:“运河、海港、通商。六谷残部能上谈判桌,我们也能。”
金莲看向窗外,意有所指:“都说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如今长安城,三阳并立,乾坤颠倒。小皇帝今年十六了,换在普通人家,早已能支应门庭。”
“六部残部是郭凤主的手中刀,我们只能当小皇帝的马前卒?”异寻有些不服。
金莲问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异寻皱眉:“小皇帝与那个同光侯形影不离。”
金莲起身:“清平大人放心,我自有办法。”
翌日,金莲上书请罪,南诏使惊扰圣驾,请天子降罪。
最终,南诏使府等来了大明宫的判决。使臣异寻惊扰圣驾,罚俸一年,使臣府上下,禁足三月。金莲领旨谢恩,在长安沉寂下来。
建昌之争持续了近四个月,最后在接近秋天时偃旗息鼓、鸣金收兵。南诏军队全线撤出东泸水谷地。然南诏国并未放弃对建昌的争夺,屯兵边境,静待时机。
与西南战报一同送往长安的,是来自敦煌的请封牓子。雍亲王妃塔纳于四月十六日诞下长女,如今孩子已快百日,活泼健壮,同祖母和父亲一般,是天神赐下的血脉。
王妃有孕本是大喜,郭承雍怕有闪失令父母失望,一直瞒到孩子降生,足月健壮后,这才松了口风,亲自向长安报喜。
直接请封世子,可见武威上下对这个孩子的重视。
世子成婚多年,早过及冠之年,孩子本该如地里的韭菜,一茬接着一茬的往外冒。期盼多年,武威再得继承人,简直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庭州家书中说,孩子出生两个多月了,一直“大姑娘”“小殿下”的叫着,他取了乳名叫“阿持”,大名还请母亲赐下。
郭鸩接到家书欣喜若狂:“这孩子,真能沉得住气。子嗣多大的事,他竟能瞒得密不透风,好大的胆子!”
郭清晏倒是很欣慰:“庭州长大了。”
郭鸩可不管这些:“香儿,我们做祖父母了。天啊,庭州才那么一点儿大,如今都执掌一方当父亲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晋昌君纯感慨无需郭清晏回应。“也不知阿持这孩子像谁?定是像我们家香儿。塔纳的模样在敦煌可是数一数二的,像母亲也不错。对对对,还有名字。庭州的长子(男子女子的子),武威的继承人,定要取个响亮的名字,威震九州。阿持这个乳名就很不错。”
郭清晏总算有机会开口:“不如同阿鸩一般,取鸟之名?”
“好啊好啊,我是鸩鸟,庭州军号钦原,小阿持应该是什么鸟?”郭鸩奇异闲书读得不多,所知异兽鸟类都以凶名著称,不适合新出生的小孙儿。
郭清晏写下一字。“凰?字是好字,可‘凰’通‘皇’,会不会……?”见则天下安宁的祥瑞之鸟,让大明宫那位怎么想?诚然郭鸩并未将那称孤道寡的小皇帝放在眼中,可郭清晏对承天皇后的血脉,还是很有感情的。
“一个名字而已,陛下又怎会同无辜稚子一般计较?”显然,皇帝的心情与继承人伴随一生的名字相比,后者更重要。
“郭凰,郭凰,郭家的凤凰。可惜我们看不到这孩子君临天下的那一天了。”郭鸩越说越惋惜:“百日宴是赶不上了,生辰宴可要好好准备。兴庆宫那些珍宝放着也落灰,不如送回敦煌给小阿凰攒家底。”
郭清晏这才想来:“内库中存有上好的木料,一起送回去给庭州把玩。”庭州就这点儿爱好,父母都记在心中。
“也不知庭州长高了没,比父亲高了没有。虽说当了父亲,终是让人记挂。”晋昌君一片慈父心肠,只能通过各色奇珍来弥补了。可要让他放下长安回敦煌去,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
父子天各一方确实可叹,夫妻分离是万万不行的。
郭凰的大名很快传遍长安。宣政殿内,只有望春一脸喜色,庆祝武威后继有人。“公子,雍亲王是比您大了几岁,可您看,雍亲王都做父亲了,您这边……我实在没法向凤主还有宗正交代。”
“凰鸟这般祥瑞的名字都被用去了,朕生不生孩子又有何妨?”延昌帝简直是阴阳怪气的神。
偏偏望春无知无觉:“凤主的孙儿本就是凰鸟。公子是天子,凰鸟再厉害,也只能在天空中飞,越不过天去。”
延昌帝马上被哄好:“还是你小子明白事理。”
望春一脸被表扬的欣喜:“公子教导有方,望春也跟着读了好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