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哈莉和红头罩帮成为了蝙蝠侠的助手，而罗宾是小丑的帮凶，得适应一下，不过远不算布鲁斯见识过的最糟糕的平行宇宙。布鲁斯一脚踹在一副罗宾装甲脑袋上，收效不大，同时韦恩攻击了另一副装甲的脖颈位置，试图将那玩意儿的脑袋拔掉。
“我指望你能把他拖回来点儿！”潘尼沃斯抱怨，“而不是跟他一块儿胡来！我应付不了两只蝙蝠！”
这个要求相当过分，韦恩的体重超过布鲁斯体重的1.5倍，要求布鲁斯约束韦恩相当于要求他徒手拖回一头全速冲刺的牛。布鲁斯倒是拖过比这更重的东西，不过一般来说，他与那东西的目标会是相反而非相同的。
但毕竟，这是阿尔弗雷德的期望——不是他的阿尔弗雷德，但是阿尔弗雷德，关心着另一个布鲁斯??韦恩的另一个阿尔弗雷德。所以布鲁斯还是得想想办法。
2.
潘尼沃斯谨慎地打量着韦伦，布鲁斯知道他在评估威胁性。这是种新奇的体验，管家阿福通常会毫无异议地开始尝试给布鲁斯带来的客人喂食，此类差别越多，越有助于布鲁斯在特工潘尼沃斯面前保持从容。
“谢谢你送的饭。”韦伦朝潘尼沃斯点点头，显然他俩在对方面前都有些不自在。韦伦皮肤上仍覆盖着鳄鱼的鳞片，在下水道忍受着饥饿并独自丧失理智，无疑不是他愿意回忆的时光。
“别客气，是韦恩的请求。”潘尼沃斯回答，“就我个人而言，尖叫着‘别吃我’落荒而逃更符合我的本意。”
韦伦咧嘴一笑，他牙齿的形状还是有点儿像鳄鱼，“如果这么说能安慰到你的话——我一直觉得你闻起来不是很好吃。”
“如果你能始终完全忍住不尝一口，那就太抚慰人心了。”潘尼沃斯撇撇嘴。
3.
“没门儿，韦伦，我不会让你进来的。”韦恩坚定地堵在门口，但稍微错开一点角度，就能发现他的眼神一直在扫视周遭环境，比韦伦本人更害怕韦伦现在的样子被人看见，“藏好点儿，直到它把你完全变回去——你缺钱吗？还是食物不够？”
“不，我现在跟潘尼沃斯一起住。”韦伦语气迫切，“我们——”
“没有什么‘我们’。”韦恩不由分说地打断道，“快走，这里不安全。”
“为什么？”韦伦警觉地说，“那些家伙找到这儿来了？”
“还没有，但或许很快就会。”韦恩吞咽了一下，像是硬咽下一大团带刺的荆棘，“戈登——生前说，他基本上是凭我的体型认出了我，他可以那么其他人也能办到。现在整个哥谭都在找我，这要不了他们太长时间。”
“我们都知道你根本没杀他！你不可能那样做！”韦伦语气激烈，瞥见布鲁斯的手势，又压低声音，“我们得把凶手揪出来！”
“没有什么凶手，他自己——”韦恩闭了闭眼，重新直视韦伦时，他变得面无表情，“与你无关。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琼斯。”
他把门砸在韦伦脸上，随即，布鲁斯及时抬起胳膊，挡住他转身挥来的一拳。
“少管闲事！”
布鲁斯又低头避开第二拳，错步上前肘击他胃部。韦恩的块头决定了他对于狭小空间的缠斗不占优势，他扭身勉强避免了被直接击中腹部神经丛，疼得抽搐了一下，立即收拢双臂勒住布鲁斯身体两侧，显然对双方强弱项的判断跟布鲁斯完全一致，打算直接利用身体优势硬拼。
邦邦两响。第一下是韦伦一拳捶开了门，第二下是门砸在韦恩肩上。韦恩一怔，望向同样盛怒的韦伦，布鲁斯趁机脱了身。
“不好意思，你俩待会儿再抱吧。”韦伦冷笑着甩手，“我和我兄弟还没聊完呢。”
门板歪歪斜斜地脱落下来。
4.
“抱歉，我是说门，我会赔的。”韦伦说着，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透出一股来过无数次的熟稔。
“你拿什么赔？用你的鳄鱼皮做个钱包？”韦恩气鼓鼓地把自己扔进离韦伦最远的扶手椅，还扭头朝布鲁斯喊：“不用给他茶，他马上走！”
“阿尔弗雷德教我的待客之道可不是这样。”布鲁斯背对韦恩烧开水，藏住微笑。
“你的潘尼沃斯没教你别多管闲事吗？”
“你觉得呢？”布鲁斯平静地回答，“你的潘尼沃斯没有抚养别人的孩子的习惯，但好像同样卷进了那个孩子的疯狂计划。”
短暂冷场。布鲁斯都能听见韦恩记起他与阿福的关系，以及他与阿福天人永隔的事实。罪恶感能让他们稍微好说话一点儿，布鲁斯的胸膛刺痛不已，但他确定，阿福会对养子以这种方式利用自己感到高兴。
“所以，计划是什么？”韦伦打破沉默，“还是说我需要打穿这间屋子的每扇门来得到答案？我可不想被你妈砍死——对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她最近都没回家。”韦恩把手掌盖在脸上，暴力揉搓，“我——”
“什么？”韦伦的嗓音陡然拔高，“你没告诉我她——”
“应该不是绑架，屋里没有反抗的痕迹，她收拾了东西，给我留了一冰箱的食物。还有语音留言，我听了开头。”
“什么叫听了开头？”
“我没听完，把它删了。”韦恩冷淡地说，“我不需要分散我注意力的东西，不管是我妈妈的留言，还是你们。”
“放屁！”韦伦跳了起来，“你个混——”
“他是对的，不管玛莎离开的原因是什么，她是自己离开的。”赶在他们捣毁更多家具前，布鲁斯端着三杯茶回到客厅，将滚烫的杯子硬塞进两人手里。
“你怎么知道？”韦恩皱着眉，而布鲁斯好笑地注意到茶杯在他巨大的手里像是迷你版。
“我把它恢复了，这很简单。”
“你无权这么做！”
“我当然有权听我妈妈的留言。”
“她，不是，你妈。”韦恩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手指狠戳布鲁斯胸口，“我也不是你——不像你那么老，也不像你那么无能！”
“你漏了‘小只’。”韦伦补充，迎着韦恩射过来的视线嘲讽地耸肩，“继续呗，我给你俩当一整晚观众都没问题。”
5.
戈登坠亡的元凶尚未浮出水面，根据韦恩的陈述，布鲁斯怀疑这里的稻草人和小丑一样，没发生善恶反转。但戈登坠楼前的症状与他所知的恐惧毒气不完全一致，要进一步确认，他得去太平间取一份戈登的血样。
这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从技术上说不难，但面对自己最信赖的人之一的遗体，可想而知将成为他噩梦的新素材。不过由他去总比由韦恩去要好，韦恩一度以为自己抓住了他，却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坠亡，手里只拿到他的外套。这种以为自己做到了却最终没来得及的绝望，他们永远也适应不了。
“我不知道我妈知道这件事了没有，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韦恩手肘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大团，“戈登说她只是假装自己不知道，但如果她真的知道我是蝙蝠侠……”
“那她肯定知道蝙蝠侠没有杀他！”韦伦断然道，但韦恩仅仅是心灰意冷地摇摇头。
“跟是我干的也没有区别，他们是为了陷害我……和他们对你们做的一样。”
“说的就跟有蝙蝠侠之前，哥谭不是个粪坑似的！”韦伦怒气冲冲地说，“看看我！你指望我不为自己复仇吗？我说过了，蝙蝠侠是我们共同的选择！”
“错误的选择！”韦恩吼道，把韦伦吓了一跳。紧接着，他俩下意识地同时看向布鲁斯，这简直都有点好笑了。
“错误与否，你都不可能停在这儿，你自己也清楚。”布鲁斯说，“你现在没得选。”
“我可以选择不把无关的人卷进来。”韦恩恶狠狠地说，“包括平行宇宙某个爱管闲事的冒牌货！”
“哦，随你啊。”韦伦显然在激怒韦恩这事上毫无顾忌，“反正我现在不止一个蝙蝠侠可以选了。”
6.
离开时，韦伦抬臂做了个明显的试图拥抱的动作，韦恩后退了一大步。这是他目前能给出的最坚决的拒绝表态，毕竟他没有门可以摔了。韦伦皱起眉头，满脸气恼和担忧，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总的来说，布鲁斯认为邀请韦伦加入的效果还不错。韦恩依旧拒绝韦伦的帮助，但他显然拿韦伦没什么办法，只能试图将韦伦支开去看望“其他人”。如果韦恩和朋友们之间的纽带如看起来般坚不可摧，那么有韦伦作为桥梁就够了，布鲁斯还是倾向于把这个宇宙的大部分问题交给他们自行解决，将返回自己的哥谭作为第一要务。
不过在那之前，试试总没坏处。
韦恩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一手叉腰，恼火地观察着损坏情况。合页有轻微变形，不过主要问题只是螺丝被拉出，这个修起来不难。但另一方面，门板上那个被放射性裂纹包围的大坑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修不好了。这个宇宙的犯罪巷也不是什么夜不闭户的好地方，韦恩将门板靠在墙上，往屋里走去，应该是准备先让自己的家恢复有门的状态。
门厅的大小不允许他俩这个块头的人并排通过，他不得不在布鲁斯面前刹车，居高临下、没好气地说：“让开！”
“别动。”布鲁斯严肃地说，韦恩僵住，开启所有感官查探周遭环境，准备应对突发的变故。
这就导致布鲁斯上前抱住他时，很难不微笑了。
“什——放开我！你在干什么？”韦恩推了他的胳膊一下，然后给了他的肩膀一记肘击，“松手！”
布鲁斯在挨第二下之前退开了，“如果你今晚少胡来一些，等巡逻结束我就给你一个拥抱。”
“你他妈什么毛病？”韦恩满脸匪夷所思，“你以为自己是谁？我怎么会需要你的拥抱？对，我拥抱我的朋友和家人，但你只是个其他宇宙来的累赘！——别碍事！”
他撞开布鲁斯走向储物室，又拎着工具箱回来，年轻的脸上满是气恼，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会布鲁斯。
7.
当然，韦恩没有在稍后的巡逻中悠着点儿，反而比之前更莽撞暴力。潘尼沃斯对此的评价让布鲁斯忍不住怀疑阿福讲究措辞礼节的习惯完全是从抚养自己开始的。
“继续！”他接住一个用散步般的姿势走出窗口市民，“我来！”
缓冲距离太短，他松开爪钩枪，双手尽可能保持坠楼者脊椎呈直线，在地面翻滚卸力。罗宾装甲踩向他们，韦恩撞开了它，布鲁斯反手掷出电磁脉冲镖，那副装甲触电般抽搐了几秒，但没完全断线，摇摇晃晃地仓皇后退，也可能在困惑蝙蝠侠为什么变成了两个。
“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布鲁斯怀中浑身是血的男人喃喃，神情既恐惧又茫然，瞳孔放大，“伊莱莎……为什么？我怎么会那样做？”
根据荡下去抓住他时从窗口窥见的场景，这个可怜人稍后将不得不面对自己用斩骨刀杀害了妻子的事实，但眼下布鲁斯顾不上他了，因为更多的窗户正在被推开。另一个宇宙的解药未必能帮上忙，布鲁斯一拳把他打晕，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韦恩已经从被撞烂的万向车（可惜，布鲁斯还想开一开）里跳了出来，猛攻那副受损的装甲。
8.
“你得搞台新大粪车了，蝙蝠！”哈莉边将一个轮子推上货车边说，她周围，红头罩帮的其他孩子像工蚁一样来回穿梭，按照韦恩的指示抢救还能用的零件。
“别这么叫它！”韦恩以相当狂野的动作往推车上扔着装备，“它没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