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方格被一阵巨大的警报声惊醒。
接着是巨大的声响。像一整面墙塌下来的那种,尖锐的、刺耳的,在整个实验室里回荡。
方格从床上弹起来。
他冲出房间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在闪。红色的警报灯夹杂在日光灯的白光里,把整条走廊染成了诡异的粉红色。
然后他闻到了血腥味。浓烈的、扑面而来的那种。
方格往C区的方向跑。
拐过弯,他看到了玻璃碎裂。S-001房间那面巨大的观察窗碎成了无数片,散落在地上。墙也塌了一半,砖块和混凝土碎块堆在地上,钢筋从断口处戳出来。
走廊里的灯全灭了。只有警报灯在闪,红一下,暗一下。方格在那片忽明忽暗的红光里看到了地上拖行的痕迹,宽宽的,长长的,带着血,消失在拐角处。
他听到了惨叫声。从走廊的不同方向传来。有的叫到一半就断了。
方格的手在抖。他的腿也在抖。他应该往出口跑。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实验室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逃命,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保洁。
他往出口跑了。
跑过碎玻璃,跑过塌了一半的墙,跑过地上的血迹。跑过拐角,跑过茶水间,跑过那一排排关着的门。
然后他停下了。
走廊尽头,白蛇盘踞在路中间,它的身体完全展开了,占据了整条走廊的宽度,白色的鳞片上全是血。头抬得很高,几乎碰到了天花板,嘴张着,露出两排向内的牙齿,舌信子快速地一伸一缩。眼睛是金红色的,但不是平时那种安静的金红色。是燃烧的、灼热的、像两团火一样的金红色。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在杀人。
走廊里躺着好几个人,穿着白大褂,一动不动。蛇的头低下去,又抬起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蛇的头转向了方格。
那双燃烧的竖瞳锁定了他的脸。
方格僵住了。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闭上了眼睛。
三秒。五秒。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睁开眼睛。
蛇的头就在他面前。不到半臂的距离。那双燃烧的竖瞳里倒映着他的脸——惨白的、惊恐的、满身是汗的。
蛇没有咬他。它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