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蛇,应该说是那个人又昏过去了。
方格坐在床边看着他,越看越不放心。这人的力气太大了,刚才那一下差点没把他按死。万一他再醒过来又发疯,自己这点体格根本扛不住。
他从房间里找了根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条蛇的手腕绑在了床头的铁架上。没绑太紧,怕勒着他,但也不能太松,得确保他挣不开。
“对不住了,”方格说,“等你清醒了我就松开。”
那个人没反应,昏得很沉。
方格坐在床边的地上,靠着墙,盯着床上那个人看。白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白。昏迷的时候倒是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安安静静的。
方格打了个哈欠,也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方格是被一阵挣扎声吵醒的。床上的人在动,手腕上的绳子被拽得咯吱咯吱响。他赶紧站起来,看到那条蛇醒了,正在挣绳子。那双金红色的竖瞳睁得很大,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是我!是我!”方格赶紧说,“你别挣了,伤口又要裂了!”
那条蛇停了一下,眼睛转向他。瞳孔慢慢放大了一点,但还是很警惕。他盯着方格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937号。”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刮过。
“对,是我。”方格松了口气,“你认得我了?”
那条蛇点了点头。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又抬头看方格,表情有点困惑。
“你刚才发疯了,”方格说,“我怕你伤着自己,先绑着。你要是清醒了我就松开。”
他走过去把绳子解开了。那条蛇的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红印,方格看了一眼,有点心虚。那条蛇倒是不在意,他揉了揉手腕,坐起来,身上的纱布又渗出了点血。
“你伤还没好,别乱动。”方格说。
那条蛇没理他。他坐在床上,打量着这个房间,又看了看窗外,最后把目光落回方格身上。
“你逃出来了。”他说。
“你也逃出来了。”方格说,“你怎么变小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那条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太会组织语言。他说话本来就费劲,在实验室里关了两年,没什么人跟他说过话。
“不知道,”他说,“想找你。就找到了。”
方格没听懂,但也没再问了。他靠在墙上,看着那条蛇。两个人在那间破屋里对视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奇怪。
“你有没有名字?”方格问。
那条蛇摇了摇头。
方格想了想。他想起妹妹那幅画,白蛇缠着玫瑰花,跟白娘子生的似。白娘子的儿子叫许仕林。但这条蛇是他救的,就应该跟他姓,就叫方仕林算了。
“我给你取一个吧,”方格说,“你就叫方仕林。”
“方……仕林。”那条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得很慢,像是在尝这几个字的味道。
“对,方仕林。”方格说,“你的名字。”
那条蛇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不是攻击性的那种,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但跟实验室里他用尾巴搭方格脚踝的时候很像。
“方格的方。”方格补了一句。
那条蛇的瞳孔放大了一点,又缩了回去,他低下头,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念了一遍。
“方仕林。”他说,“方格的。”
方格觉得这个理解好像哪里不太对,但也没纠正。
方仕林抬起头,看着方格,表情很认真。
“方格,”他说,“你是我的人。”
“……什么?”
“你是我的人,”方仕林又说了一遍,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我要跟你□□。”
方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