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仕林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被耍了”的冷，他抬起头，看向胡同口。

博士去而复返，站在胡同口，他的脸上没有笑了，眼镜后面的眼睛冷冰冰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满意的光。

“S-001，好久不见，”博士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胡同里听得清清楚楚，“你怎么变成人形了？”

方仕林没说话，把方格挡在身后。

博士往前走了两步，上上下下打量着方仕林。他的眼神变了，从冷冰冰变成了另一种——狂热的、贪婪的、像看一件绝世珍品的那种眼神。

“太完美了，”博士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兴奋，“你的人形形态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骨骼结构、肌肉分布、鳞片到皮肤的转化率……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S-001，你不知道你有多珍贵。”

方仕林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博士看着他，笑了。“你以为我刚才真的走了？我只是怕打扰S-001的兴致，毕竟他的繁殖也很重要。”他拍了拍手，胡同两头的墙壁后面涌出了一队士兵，全副武装，把两个人围在了中间。“回去还有许多时间让你们亲热。”

“你们跑不掉的，”博士又转过头，对着方格道，“937号，我倒是小看你了。你不仅活着出来了，还把我的实验体也带出来了。你比我想象的有用得多。”

方格的后背贴着墙，手心全是汗。他看了看四周——前后左右全是人，至少二十个，全副武装。他们两个人，一个伤还没好，一个根本不会打架。

方仕林挡在他前面，身体绷得像一张弓。但他伤得太重了，纱布下面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滴在地上。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博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方仕林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捂住肩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追踪器不只是定位，还能放电。

“别挣扎了，”博士说，“你跑不掉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响。

是爆炸！胡同口的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砖块和灰尘四处飞溅。士兵们被冲击波掀翻了好几个，有人大喊着“趴下”，有人朝爆炸的方向开枪，但烟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清。

几声枪声同时响起，朝着博士冲去，博士一把扯过旁边的一个实验人员挡在身前，几粒了弹全进了这人的身上，博士被溅了一脸血。

他脸色黑沉，咬牙切齿的让人抓住他们。

一只手从烟雾里伸出来，抓住了方格的手腕。

“跟我走。”一个女声，很低，很稳。

方格来不及反应，被那只手拽进了烟雾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方仕林正朝他冲过来，身后是博士扭曲的脸。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烟雾里有人开枪，子弹打在墙上，砖屑四溅。方格被那只手拉着，在烟雾和混乱中七拐八拐，不知道跑了多远。身后有脚步声，是方仕林的，他一直跟着。

三个人穿过烟雾，穿过小巷，穿过被炸开的围墙，跑进了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夹道。身后的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那只手松开了方格。

方格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肺像要炸开了一样，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拉着他跑的人。

是个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长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汗粘在脸颊上。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英气，不是那种柔弱的好看，是那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好看。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到颧骨，但这道疤不但没有破坏她的长相，反而让她多了几分凌厉的味道。她的眼睛很亮，很锐利，像一把开了刃的刀，但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点笑意，冲淡了那种攻击性。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作战夹克，腰上别着枪，靴子上全是灰。整个人站在那里，又漂亮又危险。

方格看愣了。不是因为害怕，是真的好看。

“你是937号？”她问，声音低低的，很好听。

方格点了点头，喘得说不出话。

“我叫傅莹，”女人说，“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方格回头看了一眼。方仕林站在他身后，浑身是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在忍着攻击的冲动。

是女主！我们有救了！

“走。”方格兴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