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莹走在前面,带着他们沿小路往上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片比较平缓的地方,松树更密了,光线暗了下来。傅莹走到一棵特别粗的松树后面,蹲下来,扒开地上的松针和泥土,露出一块铁板。
铁板上有把手。她拉了一下,没拉动。又拉了一下,铁板嘎吱一声开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下去。”她说。
方格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心里有点发毛。
“这是什么地方?”
“以前是个防空洞,”傅莹说,“后来被共生会改成了安全屋。下去吧,里面比上面安全。”
她先下去了。方格听到她的脚步声在铁梯子上咚咚咚地响,然后是一声开关的咔嚓声,底下亮了。
方格跟着下去。铁梯子很陡,踩上去吱吱响,手扶着两边的栏杆,一步一步往下挪。方仕林跟在他后面,步子很稳,像走平地一样。
底下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大概二十平米,水泥墙壁,水泥地面,头顶亮着一盏白炽灯。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几把折叠椅。另一边的架子上摆着各种设备和箱子,有的上面贴着标签,方格没看清写的什么。
空气有点闷,但有通风口,不至于喘不上气。
“坐。”傅莹指了指折叠椅,自己坐到桌子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
方格坐下来。方仕林没坐,他站在房间的角落里,靠着墙,眼睛盯着傅莹,像一只不信任任何人的动物。
傅莹没理他,把文件夹摊开,推到方格面前。
“看看这个。”
方格低头看了看。文件夹里是一份名单,列着十二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照片、身份信息和一段简短的说明。
“这些人都是谁?”他问。
“与博士实验室有关的人,”傅莹说,“从研究员到投资人到政客。每一个都参与了‘新世界’计划,或者为这个计划提供支持。”
方格的手指在名单上慢慢往下移。他看到了博士的名字,看到了几个在实验室里见过的面孔,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最后一个人的代号被涂黑了,只写着“造物主”三个字。
“这个是谁?”方格指着那个被涂黑的名字。
傅莹的表情变了一下。
“还不知道,”她说,“这是名单上唯一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博士的所有实验数据、资金流向、物资调配,最后都指向这个人。但他是谁,长什么样,在哪儿,我们查了两年都没查出来。”
“连你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傅莹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信息。博士的实验室被炸了,但还有很多东西在外面——实验记录、资金往来、通讯记录。这些都在名单上这些人的手里。”
方格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让我做什么?”
傅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你从实验室里出来,你知道里面的情况。你知道他们的流程、他们的术语、他们的记录方式。你能帮我们看懂那些东西。”
“我就是一个保洁。”方格说。
“你是唯一一个在里面待了二十天还能活着出来的人。”傅莹说,“你见过S-001—不仅如此,你见过他——你还活着。你照顾过他,你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你的价值比你以为的大。”
方格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方仕林。他想告诉傅莹你也见过,毕竟S-001就在你面前站着。方仕林站在角落里,正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很沉。
“我不想卷入这些事情里,”方格说,“我就是想找个地方躺平。”
“你已经在里面了。”傅莹说,“从你被绑进实验室的那天起,你就在里面了。你可以不帮我们,但博士不会因为你不想卷入就放过你。你烧了他的实验室,他记住了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