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的手指攥紧了。

“所以我没有选择？”

“你有选择，”傅莹说，“你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然后等博士找到你。或者你可以选择帮我们，把博士和他背后的人扳倒，然后你就真的安全了。”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白炽灯嗡嗡地响，跟实验室里的日光灯很像。方格盯着那份名单，看着那些名字和照片，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实验室里的那些门，想起门后面传来的哭声。想起那条蛇被绑在铁架台上，针扎进它的身体，它一动不动，什么都不知道。想起它才三岁。

“给我点时间。”方格说。

傅莹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了。

“不急，”她说，“今晚先休息。明天再说。”

她从架子上拿了一条毯子扔给方格，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和几瓶水，放在桌上。

“将就一下。”她说。

方格把毯子铺在行军床上，坐上去，床嘎吱响了一声。方仕林从角落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床又响了一声。

傅莹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她从桌子底下拉出一张折叠床，打开，铺了条毯子，躺了上去。

方格有点尴尬，当着人原配女主的面和男主这样亲昵，好像有点不好，但让刚认识的一男一女就睡在一张床更是不对劲。

“灯自己关。”她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方格伸手拉了拉头顶的灯绳，白炽灯灭了。

黑暗涌过来。

不是实验室里那种浓稠的、带着腥味的黑。是安静的、干燥的、带着水泥和灰尘味道的黑。

方格躺在行军床上，方仕林躺在他旁边。床太小了，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方仕林的身体是凉的，呼吸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潮水。

“方格。”方仕林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方格能听到。

“嗯。”

他把方格圈进怀里，下巴搁在方格头顶上，“别怕。”

方格翻了个白眼，又把他当免费暖宝宝吧，他推了他一下，没推动，算了，还挺让人安心的。

但方格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只能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是水泥的，粗糙的，摸上去凉凉的。

“睡觉。”他说。

身后没有声音了。

但方格知道方仕林没有睡。他的呼吸太慢了，太稳了，不是睡着的那种呼吸，是在听，在等。

方仕林夜视能力极强，他在黑暗中盯着傅莹的背影，这个人没有什么威胁性，可以留着。

……

方格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份名单。十二个人，加上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造物主”。博士只是其中的一个。在他上面，还有更厉害的人，更多的人，更大的计划。

他不想卷入这些事情里。

但他已经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