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五官精致,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娇纵的狠劲。她看了看方仕林,又看了看方格,目光在方仕林的白头发和红眼睛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又转向方格。
“躲什么?”她说,“我又不会撞死你们。”
她身后的几个随从也赶到了,骑马的,步行的,七八个人,都穿着一样的深灰色制服。
“小姐,该回去了,城主等您——”
“急什么。”那女人没理随从,从马上跳下来,走到方格面前。她比方格矮半个头,但气势很足,仰着脸打量方格,像在打量一件东西。
“你是哪里来的?”她问。
方格往后缩了一步。“路过。”
“路过?”她笑了一下,伸手捏住方格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转过去,“长得不错。我要了。”
方格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要了,”那女人松开手,拍了拍方格的肩膀,“带回去。”
随从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动。
“小姐,城主说今天不能惹事——”
“我惹事了吗?”那女人转过身,声音尖了起来,“我请个客人回家,叫惹事?”
方仕林动了。他把方格拉到身后,挡在那女人面前。他的身高比方格还高一个头,现在看她,更是得低着头。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那女人仰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眼睛都弯了。
“这个更好看,”她说,“白毛红瞳,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长相。你们两个是——”
“配偶。”方仕林说。
方格不自在的咳嗽了几声,被口水呛的。
那女人挑了挑眉,看了看方仕林,又看了看被他挡在身后的方格,笑得更开了。
“配偶?”她说,“那正好。两个一起要要了,省得分开。”
她转过身,对随从说:“带回去。”
随从们这次动了。四五个人围上来,有人伸手去抓方仕林的胳膊。
方仕林没动。
他让那些人抓住了他的胳膊。方格看到他瞳孔缩了一下,身体微微绷紧,但他没有挣扎。方格明白了——方仕林在忍。他们需要混进宋砚的宅子,这是一个机会。虽然这个方式跟他们想的不一样,但结果是相同的:他们进去了。
方格的胳膊也被抓住了。他看了方仕林一眼,方仕林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方格微微点了一下头。
“别碰他。”方仕林说,声音很低,但很沉。
抓着方格胳膊的人愣了一下,松了手。
那女人看了方仕林一眼,笑了一下。“还挺护食。行,不碰他。你们两个,跟我走。”
她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随从们押着方格和方仕林跟在后面。方仕林没挣扎,方格也没挣扎。傅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方格转头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人群里了。
她会在外面接应。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
城主宅子在枫城的正中心。
宅子很大,灰白色的石墙,黑色的铁艺大门。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顶有雕花。门楣上镶着一块铜牌,刻着“宋府”两个字。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色制服的护卫,腰上别着电棍,看到那女人来了,齐刷刷地低下头。
“小姐。”
那女人没理他们,直接骑马进了大门。方格和方仕林被随从押着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到了一间偏厅。
偏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深色木地板,墙上挂着油画,角落里有一个大理石壁炉。沙发是皮质的,茶几上摆着一束干花。方格注意到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全家福——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个就是刚才那位。
“等着,”一个随从说,“小姐忙完了再来看你们。”
脚步声远了。
方格站在房间里,看了看四周。窗户是上下推拉式的木框窗,糊着半透明的纱帘,看不到外面。门是实木的,从外面锁着。他走到窗边,掀开纱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个院子,铺着石板,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灌木。院子的尽头有一道铁艺拱门,门那边能看到有人走动,穿着黑色的制服,是护卫。
“我们被抓了。”方格眨眨眼说。
“嗯。”方仕林坐在沙发上,表情很平静。
方格在脑子里理了一下。他们本来要想办法混进宴会,现在被城主的女儿抓进来了,反而省了混进去的步骤。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结果是他们已经在宅子里了。
“你知道宴会什么时候开始吗?”方格问。
方仕林摇了摇头。
“今晚。”方格说,傅莹告诉他的,“今晚宋砚会在前厅宴客。我们得想办法从前厅那边过去。”
方仕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