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傅莹没回答。

“没关系，”他说，“我有很多名字可以给你选。卡米拉，伊丽莎白，安娜——”他想了想，“你长得像安娜。”

他出去了。门关上了。傅莹听到锁扣转动的声音——从外面锁上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肩膀还在疼，疼得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她不知道方仕林和方格在哪，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她被关在这个吸血鬼的城堡里，五天后要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傅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很高，石头拱顶上画着壁画，暗红色的，看不太清。她闭上眼睛。

她要逃出去。但不是今天。今天她连站都站不稳。

方格这边。

方格从麻袋里被拽出来的时候，眼睛被光刺得睁不开。有人把他头上的布扯了，绳子也解了。他跪在石头地上，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就是这个？”一个声音说。很年轻，带着点不耐烦。

“就是这个。”另一个声音说，是那个老头，“您看他这张脸，伯爵肯定喜欢。”

方格抬起头。面前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个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胸口别着铜扣子，看起来像个管家。后面那个就是卖他的老头，正搓着手，咧着嘴笑。

管家看了方格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他的目光在方格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伯爵今天没空，”管家说，“而且伯爵已经有了新的新娘了，暂时不需要你这种。这种只能送去打扫房间了。”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老头愣了一下。“可是这张脸——”

“伯爵已经有新娘了，”管家又说了一遍，“你听不懂吗？钱照付，人留下，去干活。”

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管家的眼神让他把话咽回去了。他接过钱，转身走了。

管家看了方格一眼。“你，跟我来。”

方格跟着管家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石头墙，每隔几步挂着一盏铁艺壁灯，火光晃晃悠悠的。地上铺着石板，踩上去冰凉。方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鞋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一只，脚趾露在外面，全是泥。

管家把他带到一个偏院，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木柜。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桌上有盏油灯。

“你住这儿，”管家说，“明天开始干活。城堡三层到六层的房间，每天打扫一遍。工具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

方格点了点头。又是打扫房间啊，但莫名的他还是松了口气。

管家说完就走了。方格站在房间里，看了看那张床，又看了看自己——衣服破了，脸上有伤，手上全是干了的血痂，脚上只剩一只鞋。他被卖了，卖到一个吸血鬼的城堡里，结果干的活还是打扫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