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没说话。
莫辛纳甘歪着头看着他。“你认识她?”
方格还是没说话。
莫辛纳甘笑了一下。“不用回答。我看得出来。你进她房间的时候,她的表情不对。她看到你的时候,眼睛亮了。”他走过来,站在方格面前,“你们什么关系?朋友?战友?还是——”他停了一下,“无所谓。”
他推开木门,走进去。傅莹坐在床上,看着他,表情很冷。
“你的人?”莫辛纳甘问她,“还是你的情人?”
傅莹没说话。
“没关系,”莫辛纳甘说,“不管是什么,都挺有意思的。”他转过身看着方格,“你留下来。婚礼照常举行,你可以在城堡里自由走动。”他笑了一下,“反正你们也跑不掉。”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石梯上越来越远。
方格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傅莹看着他。“他注意到了。”
“嗯。”
“你小心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方格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莫辛纳甘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方格面前。
不是在走廊里遇到,就是在他打扫的时候突然出现,或者在他吃饭的时候坐到他对面。他问方格各种问题——从哪里来,跟傅莹什么关系,怎么到纳地的。方格能编就编,能躲就躲。
但莫辛纳甘不介意。他好像觉得逗方格很好玩。
有一天,方格在五楼铺床单,莫辛纳甘靠在门框上看他。看了大概五分钟,忽然说了一句:“你比她有趣。”
方格没理他。
“她不肯跟我说话,”莫辛纳甘说,“你至少还跟我说两句。”
“我是保洁,您是伯爵。我不能不说话。”方格说。
莫辛纳甘笑了。“你挺会说话的。”他走过来,站在方格面前,“我改主意了。婚礼不办了。”
方格愣了一下。
“我要娶你。”莫辛纳甘说。
方格的脑子嗡了一下。“什么?”
“你比她有趣,”莫辛纳甘说,“而且你这张脸——”他伸手去碰方格的脸。
方格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嫁。我是男的。”
“我不介意。”莫辛纳甘笑着说。
“我介意。”
莫辛纳甘往前迈了一步。方格转身就跑。他跑下楼梯,跑过走廊,跑进工具间,把门关上。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个吸血鬼疯了。
第二天,方格主动去找管家。
“我想换活干。”他说。
管家看了他一眼。“换什么?”
“厕所。城堡的厕所我来扫。”
管家皱了皱眉。“你确定?”
“确定。”
从那天起,方格不再打扫房间了。他提着水桶和刷子,开始打扫城堡的厕所。三层到六层,每一层的厕所他都扫。不是平时那种简单的扫,是彻底的、从里到外的、用刷子刷每一个角落的那种扫。他用了一整桶清洁剂,把每一块瓷砖都擦得能照出人影。
莫辛纳甘在四楼走廊里闻到一股刺鼻的清洁剂味。他皱了皱眉,顺着味道走过去,看到方格蹲在厕所里刷马桶。
“你在干什么?”他问。
“打扫厕所。”方格头都没抬。
“你不是打扫房间的吗?”
“换活了。”方格说,“伯爵您不是有洁癖吗?厕所得天天扫,不然有味道。”
莫辛纳甘站在门口,看着方格蹲在地上刷马桶的背影。他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清洁剂的味道,是另一种,很淡,但瞒不过他的鼻子。方格身上隐隐有了厕所的味道。不是脏,是那种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长期待在厕所里才会有的味道。
莫辛纳甘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他受不了任何不好闻的味道。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方格在五楼厕所擦洗手台。莫辛纳甘从门口经过,脚步顿了一下。他的鼻子又闻到了。他看了方格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走了。
第三天,莫辛纳甘在走廊里遇到方格。方格刚刷完六楼的厕所,手上戴着橡胶手套,提着水桶,衣服上溅了几滴水渍。莫辛纳甘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侧过身,从他旁边走过去了。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从那以后,莫辛纳甘没再提过娶方格的事。他甚至不怎么出现在方格面前了。偶尔在走廊里遇到,他会看一眼方格,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开。
方格觉得自己的策略奏效了。一个洁癖的吸血鬼,不可能跟一个身上有厕所味的人结婚。
他松了口气,继续刷他的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