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堡之后,方格一直尝试寻找方仕林的踪迹。
莫辛纳甘说“带去城堡”,但没说要关在哪里。方格问管家,管家说不知道。问护卫,护卫瞪了他一眼。问厨房的老妈子,老妈子摇了摇头。他把三层到六层的房间找了个遍,没有。东塔去了,护卫拦着不让进。西塔去了,门锁着。地牢去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去找傅莹。傅莹坐在东塔的窗台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着,看着窗外的天空。她的表情比之前松了一些——不是因为安全了,是因为方仕林还活着。
“你见到他了?”方格问。
“没有。”傅莹说,“伯爵把他关在别的地方。我问了,他不说。”
“你跟他——那个伯爵——你能不能——”
“不能。”傅莹说,“他现在不逼我结婚了,但也不会听我的话。他把我当玩具,高兴了来逗两下,不高兴了就不来。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方格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他的工装还没换,上面沾着水渍和清洁剂的味道。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活着就行,”方格的声音闷闷的,“活着就行。”
傅莹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去找。城堡很大,他不可能被藏在地底下。总会在某个地方。”
方格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傅莹说,“但你不去找,就永远找不到。”
方格又鼓起信心开始找了。
不是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乱转,是有计划的。每天打扫完之后,他多花两个小时,把城堡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一遍。走廊,楼梯,偏厅,杂物间,洗衣房,厨房,酒窖。他打开每一扇没锁的门,探头看一眼。锁着的门就记住位置,下次再来的时候看锁有没有换。
第三天,他走到了后花园。
城堡的后面是一片很大的花园,但没人打理。灌木丛长得乱七八糟,杂草从石板缝里钻出来,玫瑰花开得疯疯癫癫的,枝条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棵是哪棵。花园的尽头有一个湖,不大,水是绿的,上面漂着几片枯叶。湖边的石头长满了青苔,滑得要命。
方格走到湖边的时候,脚踩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树枝。是软的,有弹性的,像塑料,但又不像。他蹲下来,拨开杂草,看到了一片半透明的、卷曲的、薄薄的东西。
蛇蜕!
方格把蛇蜕捡起来。很大,比他手臂还长,卷成一团,轻飘飘的。边缘有些地方破了,但整体是完整的。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心跳开始加速。
方仕林在这里。至少,他在这里蜕过皮。
他站起来,走到湖边。湖面很平静,水是深绿色的,看不到底。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草的味道。方格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手指穿过水面,带起一圈细细的涟漪。他盯着那圈涟漪扩散开去,一圈一圈,直到消失在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