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仕林。”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方仕林！”他又喊了一声。

水面没有动静。方格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

“方仕林，是我。方格。”

水面还是平静的。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往回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湖面炸开了。

水花从湖心涌起来，溅得很高，方格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进了水里。水灌进他的鼻子和嘴巴，呛得他睁不开眼。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冰凉的、光滑的、有力的东西，缠在他的腰上、腿上、手臂上，把他往下拉。他挣扎着想往上浮，但那东西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不开。

水很凉，很绿，睁开眼也看不清。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白色的鳞片，白色的皮肤，白色的头发，在水里飘着，像一团雾。那团雾缠着他，裹着他，把他整个人卷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方格的头被托出了水面。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咳了几声，把呛进去的水吐出来。等他的眼睛能看清东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箍在一个人的怀里。白色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肩膀上、脸上。金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是圆的，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球。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方仕林。

但不是他平时看到的样子。从腰以下，是蛇蜿蜒的躯体。白色的鳞片在绿色的水中泛着珠光，蛇身缠在方格的身上，一圈一圈地绕，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从大腿到腰。鳞片是凉的，贴着方格的皮肤，隔着他湿透的衣服，那种凉意渗进骨头里。缠绕的力度不大不小，不是要勒死他，是那种把他整个人圈住、不让挣脱的力度。

方格的后背贴着方仕林的胸口。他能感觉到方仕林的心跳，很慢，每一下都很重，隔着皮肤和肌肉传过来。方仕林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脖子。他的嘴唇很凉，贴上方格的皮肤，开始慢慢吻蹭，一下一下地蹭，像在确认什么。他的鼻尖沿着方格的脖子往上滑，滑到耳后，停了一下，又滑回来。

方格的手在抖。他抓住缠在他腰上的蛇身，想掰开，但掰不动。鳞片很滑，手指抓不住。

“方仕林。”他的声音在抖，“你干什么？”

方仕林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很重，喷在方格的脖子上，凉凉的。方格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骨头里往外的那种抖，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面翻涌，翻得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的手臂收紧了，把方格箍得更紧。蛇身又绕了一圈，从腰绕到胸口，把方格的手臂也箍住了。

方格感觉到了。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连眼睛都红了。

方仕林在发情。

不是之前那种被麻醉喷雾压着的、隐隐约约的、可以忍过去的发情。是真正的、成年后的、第一次的、压不住的。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本能。

他的眼睛瞳孔只有在面对方格时是圆的，像太阳，像圆月，更像现在这一片湖面，映着方格一人的身影。他的嘴唇贴在方格的脖子上，慢慢啄吻，充满依赖。他的蛇身缠着方格，想把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里。

他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