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呢？”他说。

博士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你搞基因改造的，”莫辛纳甘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天气，“让男人怀孕对你来说很简单，那你自己不就是最好的实验体吗？又方便观察，又方便记录，还是自愿改造。刚好，我男女通吃，还跟你不是一个物种——你要是改造了自己，我也能为科学牺牲，委身与你自然结合。这样多好啊——跨物种，活体观察，你想要的全有了。”他双手一摊，诚恳的提出建议。

大厅里安静了。博士身后的六个人动了一下，手按在了枪上。博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了，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像两颗玻璃珠。

“伯爵在开玩笑吧。”他说。

“没有。”莫辛纳甘说，“我很认真。你不是要研究自然状态下的跨物种生殖吗？”

博士站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性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莫辛纳甘——莫辛纳甘坐着，他站着，但两个人的视线在同一个高度。

“伯爵，”博士的声音很平，“我来纳地，是给你面子。你的领地在人类的版图上，只是暂时没有人来收。如果我想，我可以让这里变成人类的领土。”

莫辛纳甘的笑容没变，但他的眼睛冷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他说。

“我在陈述事实。”博士说，“把那三个人交给我，我走。不交，我也有办法带走他们。只是——那样的话，伯爵的城堡可能会少几堵墙。”

大厅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

莫辛纳甘没动。他看着博士，红色的眼睛像两颗凝固的血滴。

“你带了军队来。”他说。

“三十个人，”博士说，“不多。但对付一个吸血鬼和他的仆从，够了。”

莫辛纳甘笑了一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博士面对面。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博士没喝完的茶，杯口冒着热气。

“你试试。”莫辛纳甘说。

后门走廊里，方格和方仕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动静。

博士来的时候带了五辆车，全停在城堡门口。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把城堡的各个出口都守住了。方格数了一下，至少三十个人。

“他在逼伯爵交人。”方格说。

方仕林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他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身体绷着，像随时要冲出去。

“你打不过三十个人。”方格说。

方仕林没说话。

“傅莹还在东塔。”方格说，“她不知道博士来了。”

方仕林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东塔的方向。

“我去找她。”他说。

“等一下。”方格抓住他的手臂，“你——你先穿上衣服。你这样出去，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方仕林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衣服还没干，贴在身上，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他的手臂上还有蜕皮留下的纹路，在湿透的袖子下面若隐若现。

“去换。”方格说，“我在正厅后面等你们。”

方仕林从东塔带傅莹下来的时候，正厅里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最紧。

莫辛纳甘和博士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大茶几，但那张茶几像是空气，什么作用都没有。博士身后的六个人已经把枪从腰上取下来了，握在手里。正厅门外的护卫也把手按在了武器上。

“伯爵，”博士的声音很平，“我最后说一次。交人。”

莫辛纳甘看着他，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也最后说一次，”他说，“人在我这里。但给不给你，是我说了算。”

博士点了点头。他退后一步，抬起手，准备挥下去。

“博士。”

一个声音从正厅后面的侧门传来。

博士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转过头，看到了方格。方格站在侧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工装，头发还是湿的，但比之前整齐多了。他的脸很白，嘴唇抿着，但眼睛没有躲开博士的目光。

方仕林站在方格身后，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亮得刺眼。他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盯着博士。傅莹站在他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博士看着他们三个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都齐了。”他说。

他抬起的手放下来了。看着莫辛纳甘，笑了一下。

“伯爵，”他说，“你不交，我自己来带。”

他的手往下一压。正厅外面传来枪声——不是朝人打的，是朝天上。示警。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厅的各个入口涌进来十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枪口对着大厅里的人。

莫辛纳甘的护卫们也动了。他们从墙边冲过来，挡在伯爵前面。双方对峙着，枪口对着枪口，手指搭在扳机上。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没人说话，没人动。

方格的后背贴着墙壁，手心全是汗。方仕林挡在他前面，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傅莹站在他旁边，匕首攥在手里，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