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辛纳甘看着博士，红色的眼睛冷得像冰。

“你以为，”他说，“在我的地盘上，你带得走人？”

博士笑了笑。“试试看。”

他抬起手，准备挥下去。

然后莫辛纳甘动了。

不是朝博士冲过去，是朝方仕林。他的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方格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然后莫辛纳甘已经站在了方仕林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方仕林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他的拳头攥紧了。

莫辛纳甘没有攻击他。他伸出手，抓住了方格的手臂，把方格从方仕林身后拽了出来。方格的脚下一个踉跄，撞到了莫辛纳甘的胸口。

“你——”方格的话没说完。

莫辛纳甘把方格推到了自己身后。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博士，把方格挡在了身后。

“这个人，”莫辛纳甘说，“是我的。”

博士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人，是我的。”莫辛纳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在我的城堡里打扫了这么多天，身上全是我的味道。你闻不到吗？”

博士的嘴角抽了一下。

“伯爵，”他说，“你在胡说什么？”

“我在说，”莫辛纳甘歪着头，嘴角弯着，但眼睛是冷的，“你要带走的人，是我的。不管他是男是女，是人是蛇，在我这里，就是我的。你要带走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博士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笑，是那种冷冰冰的、带着怒气的笑。

“伯爵，”他说，“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莫辛纳甘没回答。他看了方仕林一眼，又看了傅莹一眼。

“走。”他说。

方格愣了一下。“什么？”

“从后门走。”莫辛纳甘说，“花园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到城外。车在那里。”

方仕林动了。他抓住了方格的手腕，往后门的方向走。傅莹跟在他们后面。

博士的脸白了。“拦住他们！”

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往前冲。莫辛纳甘的护卫迎上去。枪声响了，连发子弹打在石头墙壁上，碎屑飞溅。有人倒下了，不知道是哪一方的。

方仕林拉着方格往后门跑。方格回头看了一眼——莫辛纳甘站在大厅中间，黑色的长外套在枪火中飘着，红色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他一个人挡在博士的人前面，像一个黑色的屏障。

博士站在人群后面，脸扭曲了。

“抓住他们！”他在喊，“别让他们跑了！”

方仕林踢开后门，三个人冲进了后花园。身后是枪声、喊声、脚步声。方格跑得喘不过气，肺像着了火。方仕林拽着他，几乎是在拖着他跑。傅莹在前面带路，绕过灌木丛，跨过花坛，穿过那条石板路。

后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傅莹跳上驾驶座，发动了车。方仕林把方格推进后座，自己跳上去，关上了门。

车子冲了出去。方格从后窗往外看——城堡的轮廓越来越小，后门里冲出来几个人影，朝车子开了几枪，子弹打在车尾的铁皮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后城堡消失了。

方格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工装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湖里的水。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方仕林坐在他旁边，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松手。”方格说。

方仕林看了他一眼，慢慢松开了手指。方格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印。

傅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坐稳了。”她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方格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荒野。天快黑了，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片暗红色的光，像什么东西在烧。

他想起莫辛纳甘站在大厅中间的样子。那个吸血鬼，把他们从博士手里放走了。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是真的觉得有趣，也许只是不想让博士在他地盘上撒野。不管为什么，他们都出来了。

“傅莹。”方格说。

“嗯。”

“我们去哪儿？”

傅莹沉默了一会儿。

“洛林斯。”她说，“那里有共生会的据点。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方格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震得太阳穴发麻。

方仕林坐在他旁边，没说话。但他的肩膀靠着方格的肩膀，从车子开动到现在，一直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