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舟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方远洲说——“笼子可以打开。但前提是你得先打开自己的。”
方远洲打开了。
贺建国打开了。
姜北辰打开了。
现在轮到他了。
他拿起手机,给姜鸢发了一条消息。
“方远洲的视频我看完了。他认识我爸。他说我爸是一个好人。”
姜鸢的回复很快。
“你爸确实是。”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贺行舟。”
“嗯。”
“笼子可以打开。你爸说的。你妈说的。我爸说的。方远洲说的。”
“嗯。”
“那我们打开它。”
贺行舟看着屏幕上的字。
他打了两个字:
“好。”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白板前面。
白板上写满了名字和线索。蓝色的、红色的、黑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的最上方写了四个字:
“拆掉系统。”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周深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周深,准备材料。我要申请对赵鸿远的正式立案调查。罪名:故意杀人。”
发完消息,他关了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下了楼,发动了车。
车驶出了公安局的停车场。
车窗外,夕阳正在下沉。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云彩像燃烧的火焰。
贺行舟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笼子可以打开。
他会打开它。
不管里面关着什么。
不管外面等着什么。
他会打开它。
因为他的父亲说过。
因为他的母亲说过。
因为姜鸢的父亲说过。
因为方远洲说过。
因为——
这是对的。
车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朝着锦华巷的方向驶去。
六道门的招牌在夕阳中亮了起来。
白底黑字。
笼子可以打开。
贺行舟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姜鸢。”
“嗯。”
“卷一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卷二呢?”
贺行舟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夕阳已经沉到了高楼后面,天空从橙红色变成了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出现了。
“卷二——暗门。”
他说。
“我们去找那个设计了棋局的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贺行舟。”
“嗯。”
“卷一结束了。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我知道。”
“那我们继续。”
“好。”
贺行舟挂了电话。
他坐在车里,看着六道门的招牌。
白底黑字。笼子可以打开。
招牌下面那行小字在夜色中亮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亮的,也许是光感控制的。
笼子可以打开。
贺行舟看着那行字,想起了父亲在密室里刻下的那六个字。
他想起方远洲在视频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他和他父亲一样。他们都是好人。”
他想起姜鸢在楼梯间里问他的话——“你说’笼子可以打开’——你相信吗?”
他相信。
不是因为有人告诉他。
是因为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陈默在密室里写的78天日记。他看到了林致在密室里待了67天之后”忘了门是可以打开的”。他看到了周明远在第五道门里死去。他看到了父亲的档案——88天,从132降到109。
他看到了姜北辰在棺材里刻的画——一个小女孩站在打开的门前。
他看到了方远洲在视频里的脸——平静的、已经接受了什么的脸。
他看到了赵鸿远的眼睛——亮的、疯狂的、相信数据可以改变世界的眼睛。
他看到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沉默、所有的选择。
笼子可以打开。
不是因为笼子本身会打开。
是因为有人选择打开它。
贺建国选择了。方远洲选择了。姜北辰选择了。
现在轮到他。
贺行舟发动了车。
车灯在夜色中亮起来,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面。
他驶出了锦华巷,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夜色浓稠。路灯在挡风玻璃上拉出一条条光带。
但前方是亮的。
因为有人在等他。
姜鸢。方念。周深。沈夜。林致。陈默。
还有——
他的父亲。
笼子可以打开。
卷一·密室——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