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缺口处涌出一群人,指着那背影大喊:
“抓住他!先生别跑!”
“小倩还没脱困呢!您不能走啊!”
“先生!您的钱袋!钱袋落下了!”
那背影几个拐弯,迅速消失在街角。追赶的人群也呼啦啦跟着涌了过去。
孙应丘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那奔跑的姿势……怎么越看越眼熟?还有慌乱中回头那一瞥的侧脸……
“李……兄?”
小茹也愣住了,一脸茫然:“是公子……这书不会是公子说的吧?”
……
李令双此刻心里叫苦不迭:怎么到哪儿都有人追啊!
她七拐八绕,仗着对巷子熟悉,总算把身后那帮“粉丝”给甩了个干净。躲进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扶着墙大口喘气。
心绪稍定,她才觉得不对,急忙解开怀里的包袱——
里头哪是银钱,分明是一小袋黄澄澄的小米!
准是刚才混乱中拿错了!
一阵强烈的无力感涌上来。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饿得胃里直抽抽。忙活了一天一夜没合眼,粒米未进,刚才又一番狂奔,此刻眼前直发黑。
今天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要不是那群人把墙挤塌了,她这会儿还困在人群里出不来呢。
算了,银子就当先存在庙里,明天再去拿吧。
……
等她拖着疲乏的步子挪到家门口,天已擦黑。
远远就瞧见自家院门外,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杵在那儿——不是孙应丘和小茹还能是谁?
孙应丘抱着手臂,瞧见她脸上被汗水浸花了的妆容——那本是为了遮掩女性特征、扮出男人神韵的——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戏谑表情,拖长了调子道: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姑娘啊!某真是眼拙,相交多日,竟连好友是雌是雄都未能辨明,惭愧,惭愧!”
小茹则是一脸惊奇又崇拜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您真的会说书啊!”
孙应丘也来了劲,嘴里“啧啧”有声,绕着李令双转了一圈:“了不得,真了不得!某也算见过些奇人异士,可像李姑娘这样的,绝对是独一份!不但有一手让全城人疯狂的说书绝技,这奔跑的速度,也是常人难及啊!佩服,佩服!”
李令双听得额角直跳,没好气地回敬:“我说孙大举人,你不去你的棠梨苑找你的林姑娘,跑我这儿瞎起什么哄?走走走,我烦着呢,没空搭理你。”
孙应丘脸皮厚得很,不但不走,反而露出点可怜相,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我倒是想去,可人家棠梨苑的妈妈直接把我轰出来了。”
他摊了摊手,“眼下在下我是无处可去了。李姑娘你心地最善,总不能眼看着好友……流落街头,与野狗夺食吧?”
“呵!”李令双被他气笑了,“光荣!真光荣!堂堂举人老爷,竟然被青楼给轰出来了!孙兄,您这可真是……光耀门楣,为天下读书人增光添彩啊!”
话虽这么挤兑,但李令双看着孙举人那强装无事、眼底却难掩疲惫和窘迫的样子,再想到林姑娘还在那种地方,心里到底一软。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孙应丘一愣。
“少废话,”李令双已经转身,“回庙里,你机灵点,想法子把道士的悄悄叫出来,我得把我的工钱拿回来。然后……” 她顿了顿,“看看钱够不够,去把你那和姑娘赎出来。最后,给你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