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想想,”王氏起身,语速极快,“那京师距此仁和县几百里,路途遥远,那京官的人怎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此地?此事定有隐情,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一派胡言!”何明川怒喝,“我当年进京赶考时,曾拜谒师长,见过几次京中权贵,那分明是正儿八经的京官腰牌,岂能有假?!”
王氏眼神一亮,抓住关键,继续劝道:“那老爷可知,当朝任东宫太保者,如今共有几位?”
何明川一愣,蹙眉思索:“当年我进京时,只知郑观昀大人居此位。这些年久不在京,后续更替,我确实不甚清楚。”
王氏闻言,心中笃定,急忙道:“这就对了!那京官若是刻意藏头露尾,不愿暴露身份,便是不想让人知晓其中利害!老爷若真打死程儿,把事情闹大,届时骑虎难下,反而不美!不如备下厚礼银子,悄悄送走那母女,既不张扬惹恼权贵,也能息事宁人,保全老爷的名声啊!”
何明川捋着胡须,沉默片刻,脸上怒色渐消,多了几分权衡后的凝重:“嗯,你虽是妇道人家,这话倒也有些道理。罢了,今日先饶过这孽障!回府去给我闭门苦读,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直接杖毙!”
何程捡回一条命,瘫在地上连连点头,吓得大气不敢出。王氏连忙扶他起来,急着去叫大夫医治。何明川则气冲冲拂袖而去,刚踏出房门,衙差便气喘吁吁地赶来禀报:“大人!不好了!那京官的仆从又来了,说是要送晚饭!”
何明川脸色瞬间沉得难看,强压下心头慌乱,吩咐道:“知道了。等她们用完晚饭,就给每人五十两纹银,然后亲自送她们回去。切记,此事绝不可向外泄露半分,所有人都给我咬紧牙关,不得多言!”
另一边,狱中。
袁荷午饭吃的多,可又不想浪费这价值不菲的饭菜,只能硬着头皮往嘴里塞,对面的袁园更是被噎得直翻白眼,捂着胸口直哼哼,差点真成了撑死鬼。
就在狱卒“哐当”一声打开牢门时,袁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这是到了问斩的时辰了?没想到断头饭还有三顿,真是涨了见识。还没等她嘱咐女儿几句,手中便被塞了沉甸甸的一袋银子,连袁园也分到一份。
袁荷愣住了,心里犯嘀咕:难道这还有什么讲究吗?愿下辈子不做穷死鬼?
二人被衙差客客气气地送出县衙,连原本的随身物品也被妥善送上马车。看着身后衙差恭敬欢送的模样,袁荷心里直发虚,拉着袁园的手,压低声音:“儿啊,你以前惹过官司,这……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袁园眼珠转了转,思索片刻,笃定道:“娘,我就是猜啊!猜啊!猜不出来,我觉得现在就应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