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寒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那只粉色怪叫猪在办公桌上哇啦哇啦地旋转了整整一个下午，

发出的噪音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精神崩溃，

他却仿佛听成了什么交响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嘴角偶尔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期待的得意弧度。

他甚至难得地没有提前溜号，而是磨蹭到了下班时间过后。

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场景：

苏悦那丫头应该会冲回来吧？

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但肯定亮晶晶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嗯，

对他这个“幕后英雄”的、汹涌澎湃的感激。一头扎进他怀里，他抱着她转圈圈，然后这只小兔子要以身相遇报答他。

他是该坦然接受呢？还是继续维持他那玩世不恭的人设，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哦，那个啊，

顺手的事儿，不用太感动，不用你以身相许，以后少气我就行”。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语无伦次、又哭又笑的样子。

说不定……还会给他一个热吻？

顾景寒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顺手把那只吵死人的猪关掉。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反而让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感更加清晰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高跟鞋声音，轻快而急促，越来越近。

来了。

顾景寒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抓起一份文件假装浏览，眉头微蹙，努力摆出一副“日理万机刚刚忙完”的老板模样，

只是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向门口。

门被推开，苏悦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果然如他所料，她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重生的光彩，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顾景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准备好的调侃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还没出口，

刚要张开双迎接她的扑倒感激。

“顾总！您还没走啊？”

苏悦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眼睛亮得惊人，

“太好了！我正想跟您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顾景寒维持屁股刚离开椅面两公分，准备把文件夹放下张开双臂的姿势，

顿在那里，看苏悦停在了他对面，没有扑上来的意思，于是只能佯装镇定稍稍抬了抬眼皮，

语气尽量平淡：

“哦？中彩票了？还是终于发现我批注方案的英明神武了？”

“比那好一千倍一万倍！”

苏悦几乎是蹦着又往他办公桌前上了一步的，双手撑在桌沿，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我妈妈！肾源找到了！我已经签好字了！也体检完了！主任说指标非常好！马上就可以手术！”

顾景寒看着她脸上毫无阴霾的喜悦，心里那点小得意像肥皂泡一样慢慢膨胀起来。

他屁股依旧维持在离开椅子两公分的地方，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嗯，然后呢？”

“然后……”

苏悦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我真的……我真的没想到，逸辰他在那么难的情况下，

还记得这件事，还为我做到了……”

“……”

陆景寒敲着桌面的指尖倏然停住。

屁股一下子扔在了椅子上。

“糖糖跟我说了，他现在处境特别艰难，股东大会被刁难，喝酒喝到胃出血，还被林家逼得喘不过气……他自己都焦头烂额了，却还在为我妈妈的事奔波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