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挠了挠额头，刚想问林秋韵要做到什么程度，就听对方说：“这些菜，就按你心目中中等偏上的标准一个一个试出来，你来制定配方，看看都需要什么，列好了给我。”

程羽盯着菜单上人均二百左右的定价出神，听林秋韵说完，她一秒进入工作状态，问：“那，成本？”

林秋韵注视程羽被灯光渲染的深邃的表情，想了想回答道：“这个……你看着来就好。哈哈，我对这个也不太懂。”

程羽：？

不懂？！这算什么，是你自己的店么？？

在瑶北工作了一年的程羽，除了在热灶旁挥汗如雨外，确实和老板一起管着后厨的原料储存、制备标准和采购等事宜，那时后厨员工一共四个人，加上老板是五个，老板不在程羽就成了后厨管理者。可因为老板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厨师长，而程羽看似听话任劳任怨，实际上也做了不少消极反抗的事，加上她跟同事在一起工作时老好人的性格总是冲淡管理者的性格，其他三个员工经常出差错被退菜，作为前厅经理的老板夫人全看在眼里，程羽的工资也就一直上不去。

这是一码事。

但是，让她制定配方，又是另一码事！

林秋韵看程羽面部表情僵硬，手指甲扣住菜单边缘，还迟迟不说话，问：“怎么了？不舒服？”

“我做不了。”

林秋韵挑眉：“可，你不是很专业？”

林秋韵真在认真开店？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程羽很专业的？

“我从没做过这种事。”

“哪种？”

“这种。我没决策过这类事情，要不，找别人吧，不是还需要招人吗？”

“不招了。”

“什么？”

林秋韵和程羽对视脸上绽放出无比亲和的笑容：“这里就我们两个，不会招别人了——啊，是暂时不会，因为没钱……”

程羽眉毛拧到了一起。

林秋韵又说：“之后我会帮你的，真的。再说，其实你没什么好怕的我觉得你很厉害。你不是系统地学过？”

“是，但是——”

“这就行，人总得有个第一次。”

“可这怎么行？你怎么能盲目相信我？再说，就算我可以，你定的菜都……”程羽说到一半说不出来。

菜单上的菜，按林秋韵的标准做，她一个人根本弄不过来。

林秋韵看程羽犹豫不决，怕她下一秒就会出门离开，条件反射似的抬手按上程羽的肩膀，感受到对方一颤的同时，开口道：“昨天你喝我调的酒，喝着怎么样？”

“……好喝。”

“嗯，这是我自己瞎琢磨着弄出来的。我没有系统性地学过，我本科念的社会学。”

程羽摇头，马上就要开口，林秋韵赶忙又说：“我都行，你也行！”

“不是，我——”

“小程羽，其实，这家店对我很重要。能招到你这样的人很不容易，就当帮帮忙，嗯？要不，我加工资，怎么样？”

林秋韵的语气从鼓励变成恳求，她寻索的眼神还一直缠着程羽不放。

程羽想起自己刚把林老板的手机弄坏，林老板刚救了她，让她免于头破血流，此时还让老板反过来求她，也太亏欠人家了，再说，加工资？这语气听起来有点勉强啊……

程羽的指尖一直未放松，差点把菜单抠出一个洞，犹豫着开口：“那我试试？要是不行，就，就换人吧。反正，您别抱什么期待？”

说完，程羽自己都觉得荒谬。

“我一会儿就把需要的原料列给您。那个，盘子什么的……”

“有！可能有不合适的，但一定不算太坏。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程羽的肩膀被林秋韵大力摇动。

程羽心里不好受，很有危机感，也真的怕从这出去后万一找工作很麻烦就真要在桉楠乞讨过活了，各种压力交错在一起，她只能在心里默默诽议：疯子，力气好大。

“对了，这是我的健康证。先看看吧，这几天我会去办一个新的。”程羽和林秋韵拉开距离，从裤兜里拿出健康证。

林秋韵接过卡片，看见程羽清秀的的照片旁写着程羽的生日：2000年8月25日……

她顿时刺痛一下。程羽看着是不大，没成想才二十？

青春，真好。

程羽见林秋韵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不解道：“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哈哈，对，没有不对。”

林秋韵的脑内，正在上演自己被一队中年大军押入笼中囚服上亮堂堂写着“27”马上要被推到菜市口准备公开处刑！

林秋韵深呼吸，煞有介事地说：“确实要再办新的。那这个我先收着了。”

“您收这个做什么？瑶北的和桉楠的不通用吧？”

“嗯？啊！对了，你快发需要采购的原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