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小林秋韵通过对幼儿园玩伴的“高冷”践行“独立”。
还有:“挺胸抬头!有个好身段才会有好腔调!腔调!”
于是有段时间,小林秋韵在幼儿园班级最后一排在老师同学怪异的注视下一边敲桌子一边哼歌,并挺胸抬头。
梁喜最常说的还是:“听话,我们不会害你的!”
梁喜坚信,教导小孩子要靠惯性。从林秋韵出生那天起她就玩起人类模拟器,全方位摆弄自己的女儿,这样有朝一日,林秋韵会变的跟她一样雷厉风行。
“不求你给我吊个金龟婿,因为你爸已经很龟了,只要你能配得上我们对你的付出!”
可什么样才算是配得上?林秋韵看不明白,她索性认为母亲指哪她打哪就算配得上,所以她像个有自我意识的超绝摆烂木偶人,被吊着生活了十多年。
然后,一架飞机、一万两千公里、十五个小时切断了那几根线,断掉的回音是林德正腻到令人打颤的温情嘱咐和梁喜骂老林没出息的话。
林秋韵就这样被有预谋地抛到了一个繁忙、多彩,在她看来是疯狂的地方,穿梭陌生密度较高的空间,来到一个只有十多平米的双人间。
一切都杂乱无章,又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接下来,迎接她的是在她坐在超别扭的床上时突兀地闯进来的金发室友,飞扬婉转地对她大叫:“hey!b**#h”语气很像在逗一只小动物。
彼时,林秋韵还是容貌姣好气质柔软,一整个单纯明媚青春洋溢的……女孩。而面对室友的B-word和热情的拥抱,思维超脱宇宙之外回溯时光看见金戈铁马乃至草裙部落狩猎猩猩的林秋韵一张嘴就滑出:“Thanks.”
于是在这位金发室友公然用冰咖啡为她洗头之前,两人是林秋韵在睡觉、和遨游于韦伯福柯布尔迪厄等的场域、和各种奇怪论文之外的好友。
她被室友带着参加过很多交流会、派对。在多种多样的社交环境中,在充实无聊毫无意义的生活中,林秋韵淋漓尽致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全景敞视”。过于亲近她的室友,或者别的什么,好心地从梁喜手中接过木偶提线。
直到即将放假那天,林秋韵得了一场重感冒。
林秋韵倒在床上把被子盖到下巴那里,听着门外吵闹的声音,七彩的光线时不时透过门缝,她觉得自己就像躺在一辆很吵闹的公交车上一样,即将晕车、呕吐。
不知过了多久,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怪力乱神的林秋韵恍惚间听见有人轻轻呢喃“Vivienne?Viv?”。
接着,额头处传来异样。
林秋韵吧唧着嘴翻个身,因为某种自己都不想回忆的原因,她开始远离室友。
于是在林秋韵独处的十多天后……
室友来势汹汹咬牙切齿:“Were you even conscious?”
林秋韵:“Yeah……Totally.”
第二天,林秋韵穿的那件衣服被送去洗衣店。她觉得那天的咖啡真的很难喝!
恰逢此时,数不胜数的论文,绕成毛线的理论一股脑向她砸来。这个组、那个会、某某专题,加上周围人对她和室友之间关系的误会,再加上小圈子内大家的“积极向上”……这一切,让她不知所措。
有时候,她做梦会梦见老爸跟她讲英语、同学和教授用中文讽刺她……
那一切有什么意义?大家干嘛要自找麻烦?我又算什么?
若每颗星星都有独立的名字,它还有什么理由去在意星座?
这是母亲说的独立吗?她到底要什么?还是她只想一手操办我从而满足某种责任感?
可我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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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个阴天,林秋韵提早醒了。
她给程羽发去信息,告诉她今关店,但程羽站在林秋韵和成本的视角坚定地为自己争取了。
一直到下午,林秋韵自己去开门,她怕程羽来了跑空。但她还没放弃给程羽发信息。
林秋韵本来不是这样的人。例如被泼咖啡那天,正常应该是say no的。
然后,程羽来了。
这次林秋韵的睡眠完全没有调节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