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秋韵就出去取车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路上她感慨吴缨的招数很管用。
锁好门后,程羽果然在店门口乖乖等着。林秋韵特地将副驾调整一番,为了让程羽坐得舒服。
这十多分钟的路程,车内的氛围自不必说,如果两人肺活量不好,第二天必定会上社会新闻板块,标题就是:二女子双双被凝固的空气绞索窒息而死。
林秋韵很想跟程羽说些什么来确认这个人对她的态度,这时候,谈工作最自然。
“咳。马上快要清明节了,我们办个主题,在网上宣传宣传。嗯……弄个限定菜单,辛苦你再弄个限定菜。这样都定下来当天菜品就不会那么杂乱。正好这几天用一用剩下的那些备餐,也可以自己吃。我会帮你的……”
没想到当老板要讲这么多话……说完,她还抽空看了眼程羽的腿。
“好的。”
“……嗯。”
“吴缨她说话就那样,你不用太在意。我们都没有要窥探你隐私的意思,谢谢你能讲那些。”
程羽没料到林秋韵会这样说,这些在心底压抑着的困惑她其实很想吐出来,只是苦于没人想听。但得到的反馈如她所设想的不是那么好听。
她平静地回答:“不,没事。”
掠过反光的革质叶片和黄色路灯形成的残影,林秋韵的车再次来到程羽所在的老旧小区。
眼看着程羽下车、进入黢黑阒静的单元楼,林秋韵鬼使神差按下车窗:“程羽。”
对方转身,半身被湮没在完全地黑暗中。
“不要自惭形秽……啊,那个,我送你上去?”
程羽轻轻笑了一下,“谢谢老板,我自己可以。”然后慢吞吞进去了。
她到家后摘下固定器。
左腿胀痛,比右腿大了一圈。
低着头默默抚摸着自己的腿,她觉得,她这种人,只适合一个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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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林秋韵所说,清明节之前的这些天,两人开始准备限定菜单,林秋韵也着手开始网上宣传。
时值三月下旬,桉楠进入梅雨季。连着几天灰暗不见天日,一周能当一天过,地面也没有干燥的时候。关顾的客人更少了,吴缨和程羽各有各的无聊、焦虑。
只有林秋韵独自闲适安逸。
期间,程羽本来白净的小臂上还起了一小块湿疹,花了大几十买药膏几天才涂好。她已经非常小心地对抗潮湿,甚至开了空调,却依然过得很艰难。
临近过节。一天,店内只有两桌客人,程羽自己琢磨出一款甜品,命名为“白云出岫”。实际上是一款开心果柚子奶油巧克力厚挞,造型奇特,清新且浓郁。
吴缨第一次见这东西,以为会很普通,因为看起来就是黄油挞皮上放一坨黑乎乎巧克力的东西,上边儿还淋点儿绿挤点奶油撒点坚果。上面星星点点白色的东西程羽说是海盐……吴缨向来对吃不太感兴趣,平时要么就埋进一堆案子里要么就去健身,吃,是为了活着。她不爱美食,没有期待,对程羽也没有期待。
但吃进去了,一切都不同了。
当她咬坏挞皮,白色微微泛黄的柚子奶酱在口中散发甘爽的宛如海岛清风的魅力时,她就完全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叫“白云出岫”了。
“你这不挺牛逼,还会被骗?”吴缨边吃边惊奇地瞪着程羽。
林秋韵丝毫不吝啬地白了她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吴缨白回去:“你的酒呢?”
很快,林秋韵拿了两杯过来。
“这杯叫,呕吐物。”
“呦,还挺应景,这玩意儿绿的啊……我知道,这不是绿豆?”
对着一杯浑浊浓厚的深绿,程羽倒是没露出特别的表情。
林秋韵:“你怎么知道?”
吴缨:“我TM看到你煮了好吧……你怎么弄得这么丑啊?”
“我乐意。”
程羽喝过很多次林老板的作品,现在已经特别相信林老板的手艺。她不动声色地喝下去:首先是香兰叶的草本清香,椰子和绿豆的厚重紧随其后溢漫与口腔各处;伏特加让它们在咽下去之前在口腔内燃烧,甘甜与略微辛辣冲上鼻腔。
程羽默默喝了半杯之后,才发现林秋韵一直在看她。又发现吴缨拿着一杯一口没动过的酒在看着她们俩。
头顶冒出问号。
意识到什么的林秋韵倏地转头:“可,可以的话就定下了。”
吴缨倚着吧台,边喝“呕吐物”边邪魅鬼祟地笑。嘴里喝着酒眼里看着人,口中啧啧称奇。
在她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林秋韵害羞,她以为林秋韵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不过,程羽那么轴的人,能轻易放下白月光?希望老林能擦亮双眼……她的初恋还真有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