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欲小姐听得别扭，纠正说：“我叫陈沫。”

吴缨见林秋韵站着不给反应，直接坐在陈沫边上，笑着说：“那陈小姐先吃着，不满意的话还请嘴上留情，满意的话麻烦您宣传宣传，不要太过火就好。那个……”

林秋韵打断：“还请别把厨师的脸公开，将刚刚拍的都删除吧，麻烦了。”

闻言，陈沫立即将刚才拍的视频删除了。她能理解这些人的顾虑，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脸不明不白出现在别人的相机或视频里。即便不用说她也会打码。

不过，她一向不想让自己落于下风，还是得说：“真是可惜了，其实你们要是有颜值，走这个路线也是不错的。拍个vlog，弄点‘真人秀’，本来对吃喝不感兴趣的人看了可能都会来过个眼瘾。”

这是一个好心的建议，没想到却又被呛了。

林秋韵：“谢谢陈小姐，我们不需要。”

……

教养，客观，中肯……陈沫觉着自己不是一个公报私仇的人，且随便拍别人这件事她确实欠考虑。

但是，她想：要不是你家东西还行，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喷到你们怀疑人生！

工作状态下，陈沫不会被其他事过度影响心情。她边吃边拍，林秋韵还送她两盘菜。这些东西虽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可也算中高端。菜品的卖相不够精致，味道却足够有记忆点，没有“工业化”的味道。对于这种个人开的Bistro，还算难得。

于是先前的那点摩擦顿时被消解了。

临走前，她给林秋韵自己的名片，说是如果需要可以带着其他博主一起来。走之前还看了眼在刷锅的程羽，心道这人就知道闷着干活儿还挺有趣的。她下意识盘算着什么时候有空再来一次，只吃，不拍。

她路过程羽身边时小声说：“你的汤有点糊口了，赶上干喝奶油了。”

程羽听在耳里，在陈沫走后看了眼林秋韵，发现没什么异样。手上刷锅的力道不自觉地增大。

吴缨累到虚脱，摘下围裙靠在吧台后的柱子上：“行啊，店没开多久都傍上美食大v了。我刚看她了，三百万。”

林秋韵将名片随手搁在吧台：“我还没想那么宣传，好累……”

吴缨：“她说的vlog，我觉得挺有道理。不管吃的怎么样，酒水卖得多才赚钱。唉就是露脸麻烦，事儿多。”

好几个小时下来，程羽没闲着，一直在忙。她不但没觉得累，反倒舒爽了许多。现在菜品都做完，后厨卫生也收拾得差不多，见到林秋韵和吴缨在说什么，又想找活儿干了。

比起身体劳累，她更疲于人际交往。

她想起“汤很糊口”这件事，虽然林秋韵没向她提，但她得加倍小心，不能再犯那种错误。

工作让她减轻焦虑，不工作的时间反而过得慢。来这里还不到一个月，体感上像过了好几个月。工资也还没拿到，她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手机还林秋韵？

-

假期三天下来，冰箱由满变空，优惠活动消失，客人也断崖式减少。

林秋韵和吴缨松了口气——终于能安静休息一下了。

程羽则又进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中，最近，她还觉得总有东西在她身后不停追赶，她独自一人奔跑于无尽的时间线上，只要一停就会成为世界的代谢物。

几天后，铜臭味的甘霖让程羽好过了不少。

盯着银行卡进账，比面试时和林秋韵谈好的工资多了三千。其实她几天前就在招聘软件上得知桉楠的最低工资也就是四五千了，她为餐厅做了那么多事绝对超过了这个档。但，定好的事就是定好的，她还欠着林老板的，所以也就放下了工资的事。

那时候，她还在想，等这家餐厅稳定下来，两年或三年，她就出去另谋高就。

没想到林老板能这样……

她过意不去，但也羞于提起，默默决定更加努力工作。

林秋韵也是如此想法，目前她正对着陈沫的名片发呆。

几天前，她看到程羽在翻招聘软件，本来享受悠闲时光一天只接待几桌客人的她登时焦虑了。

“程羽不是说要陪着她？？怎么，这是要跳槽？”她一边喝血腥玛丽一边想。

事实在这摆着——客流量少到可怜，她也不好去问程羽为什么要看招聘软件。正好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只能在这上面体现诚意……

林秋韵开始委屈，她本来就想让程羽多赚钱的，事实上，这并不是留住程羽的手段来着。

跟程羽谈谈吧。

这些天她虽然都在送程羽回家，但并没有说过话。她俩除了工作上的事，就没什么特别的交流了。

吴缨不是说要帮她来着吗？！

林秋韵没想到有一天她竟会期待吴缨搞事。

今天是一个月来在桉楠少见的晴天，晚上十点，夜色如水，月明星稀。白天林秋韵订了一堆菜放进后备箱，她告诉程羽和吴缨提早闭店。

在如常送程羽回家时，本来不下车的她打开车门，打开后备箱将一堆菜推给程羽。

“我也要上楼，给我留个门。”林秋韵向四周扫视一番：“得去跟保安说一声把车停在停车位……”

程羽一听林秋韵要上楼，又不好意思反驳，脑子里想的都是早上晾衣服晾了满墙……

她向林秋韵投去疑问、抗拒的目光，对方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