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我工作上出现什么问题了吗?之前我听一个进后厨的女人说,说是汤比较糊口。这个是不是让餐厅受到影响了?”
林秋韵扁嘴:“陈沫?她那么说了?”
程羽像是没听见一样,忙着想将自己的态度和考虑对林老板全部倾销出去。
“不好意思,我平时净埋头干活儿了,除了供货商那里,对其他事也缺少关注不了解,确实很有问题。那个,您要是想换人,我这边都可以,什么安排都能接受。工作其实,不用麻烦,也可以自己找,可能需要点时间。就是那部手机……老板,您得宽限我一段日子,我还没那么多现金。”
林秋韵从刚刚开始就有点跟不上程羽的思维,现在更是跟不上,差点都醒酒了。
“手机?”
“我第一天上班那天从椅子上摔下来砸坏了,您当时同意,让我可以慢慢赔给您。前几天也是这么说的。”
林秋韵怀疑自己失忆了,她什么时候同意过?手机坏了,什么时候坏的?
然后,她拿出手机,看见手机屏幕一角行李箱拉杆磕出来的彩虹纹,顿时明朗了。
原来程羽以为这是她砸的,原来她说的pei指的是赔偿,并不是要陪着自己。
见程羽焦急的样子,她头脑里涌现出令自己恶心的想法——为什么要澄清这个误会?这件事刚好能留住她,只要到最后不收她的赔偿就好了。
“咳……那,你其实不想跳槽?”
林秋韵的态度突然间一个大转弯,跟不上思路的人变成了程羽。
“现存的问题我可以尽力解决,要是您有了其他人选或者有别的打算之类的,我都可以。”
林秋韵手中的酒变得醇香,三鲜汤怎么也好喝了?明太子也不腥了。
“不不,没有其他打算。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工作选择。其实我们也可以发展得很长远,一起学习、进步。等天气再好一点,我们就出去看看,顺便旅游放松,以你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说着,程羽松了口气,赶忙说自己想在这家店待下去。林秋韵闻言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兴致勃勃给程羽倒酒。
程羽渐渐被林秋韵喝到微醺,身体疲劳很想睡觉,脸颊绯红撑在桌子上频频闭眼。林老板这边没事了,但,明天王伽姚会去餐厅……程羽心慌不已。
畅所欲言说自己品酒经历的林秋韵见程羽恹恹欲睡的突然拖住她的下巴,满是欢喜和关心:“累了?我们收拾收拾休息吧。”
程羽强颜欢笑鼻息喷洒酒气说:“不用。”她知道,应该是因为王伽姚,她今天的酒量很差劲,可以忍一忍,别扫了林老板的兴。本来她在林老板面前就是理亏的。
她小心把林秋韵的手拿下去,醉醺醺地说:“谢谢您老板,这么……包容我,我会不遗余力好好做的。”
被推开的林秋韵见程羽这样端着,想起了程羽接到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时的样子了。不用想都知道,看程羽心驰魂飞的样子就知道是她那个白月光打电话了。
程羽对她也一口一个您?当然不会。
会甩开她的手?绝对不会。
那么程羽会忌讳那个白月光照顾她吗?一定不会。
她还喜欢她?是。
是吗?
都已经结束了,她还对程羽死缠烂打,幼稚。看来摔个盆什么的还是太轻了,当时她应该将程羽的手机夺过来然后挂断让对话戛然而止。
为什么不行?
林秋韵咬牙,一口气喝了半罐柠檬啤酒,豁出去了,说:“你不用对我说您。嗯……就叫,姐姐?林姐姐,不能是林姐,更不能是秋姐,一个很显老,一个很显村。”
程羽真是醉了,开玩笑道:“嗯……林大姐?琳达姐,很有国际范。”
“嗤,真后悔当初没叫Linda,不能让你如愿了。”
“不过那也不行,你就得叫我姐姐。”
程羽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林秋韵被可爱到了。
她起身一下到程羽身边,双手揉捏她柔软细腻的脸蛋:“叫不叫?嗯?”
程羽软乎乎的,也不抗拒,不管怎样都不张嘴,后来竟说出一句:“叫什么?邻村秋姐?听起来很会腌大酱……”
突然放松还能将笑话的程羽让林秋韵愣住,觉得程羽从前一定是个玲珑玉秀、冰雪聪明、非常可爱的姑娘,想到她现在的境地,林秋韵很是心酸。她变本加厉,顶上程羽的额头,小心地不压到她的腿,手掌搓着程羽的脸颊越来越热。
“你敢这样叫我!秋大姐给你扔酱缸里信么?叫声姐姐。”
程羽抓上林秋韵的胳膊,醉眼朦胧摇头笑着说:“不叫。放开我我就叫。”
林秋韵试着放开,但看见“不怀好意”的眼神,又贴上去:“不,你这叫兵不厌诈。”
程羽一个脱力,两人双双摔倒在地,林秋韵一手护着程羽的左腿,一边压住她。林秋韵感受着她胸脯的起落,再次闻到好闻的香味。
林秋韵抚上程羽洗得发亮的干净的头发,直视她笑出眼泪的红红的眼睛,低声道:“叫我姐姐,不然咱俩都别起来了。”
酒精麻痹了程羽的感官,也降低了她的灵敏度。她没发现林秋韵加快的喘息和满是情/欲的眼神,躺在地上的她困乏地睁不开眼睛,只想着结束这场玩闹,低低地唤了声“姐姐”。
然后她坚持不住,将眼睛闭上了。就这一会儿工夫,她感到自己的嘴被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覆盖上,以至于呼吸到的空气都变得很热。
她听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说了句:“我喜欢你。”
理性在思维深处挣扎,清醒地睁眼和安宁地入睡这两件事在互相拉扯。最后,睡眠赢得了这场斗争。
再一睁眼,天已经亮了。
屋内没有任何昨天放纵吃喝的痕迹,干净地和往常没有不同。除了躺在她身边的林秋韵。
还有,唇瓣上出现的干燥、不适和温热。
程羽摸上自己的嘴,想起了昨晚那句远处传来的话,捏紧床单,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脑子里没有任何能被抓取的清晰的记忆,除了那点模糊的触感和听觉……但它们是真实的!
她轻手轻脚,动作又很快地下床洗澡,要让水全部渗进毛孔,将那些不该有的东西涤除。
不,那不是真的,她不承认。那是意外——不,那没发生过……
对,只当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程羽洗完澡,林秋韵很快也醒来,也洗了个澡。
她表现得很平常,让那个混沌的小姑娘觉得她似乎是忘掉了昨晚的事。
之后两人一起吃早餐,一起上班。
到了餐厅,程羽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今天做事比往常快得多。
而林秋韵,平静无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唯一不一样的是,还在回味程羽唇瓣的软糯,还有那缝隙之间的、她最终没有探入的迷人的深渊。
只是将嘴巴贴在一起,就足以让她心旌荡漾,意乱情迷。
可是快乐的东西总会消逝得很快,不想面对的最终不得不面对。
临近傍晚,林秋韵终于见到了她的天敌,王伽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