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华璟知道他出身锻造世家，喜欢造些箭矢飞镖，便不时为他找来些奇巧的小工具，趁他不备偷偷放进他的行囊中；是即便九方生病受伤从不言说，华璟却每次都能发现，为他找来对症的丹丸药草；九方口味单一，日常只吃些素食，每当与华璟外出时，华璟却总会买些小糕点、糖葫芦之类的，塞进九方嘴里。

对了，还有……

九方在街边从惊了的马儿下救下小孩子时，小臂受了伤。

那一次华璟没有把药放下就走，而是神色慎重地不顾九方躲闪亲自为他上了药。

她说：你总在守护别人，可这一次我郑重地命令你，首先要保护好自己。因为……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天渐渐亮了，破庙外一声鸟儿清脆的啼鸣将九方的思绪唤回至眼前。

他知道了。

这段关系早已被自己掺杂了不一样的情感。

随着时间流过，华璟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或表情，她飒爽的身姿，她的面庞……轮廓利落，清俊绝伦。

一如现在，面前的她。

清冽孤峭，却是目光盈盈，如秋水流转。

每多一分相处，对她的感情便更深一分。如今，早已缱绻铭心。

只是，九方从不敢奢求那以天下为大的公主会为自己而驻足一二，他只是守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做自己能做的，给她自己能给的。

他根本不敢想是否有一天，自己捧在手心的公主会成婚，会与他人出双入对。他也不知，这天下谁能有资格能够站在公主身边。又有谁，能有这样的勇气？

勇气……勇气吗？

当然，若是公主不愿，九方愿永远守着这段距离，倾尽所有。

但……若是公主愿意。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清晰。

华璟的面庞，和自己的心。

华璟看到九方的眼神，从惊诧，到失焦，又慢慢清晰起来。

九方抬眸，对上华璟的眼神，终于不再躲闪。那般浓郁的情感，他不会再藏起来了。

“我喜欢。”

这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有力。

华璟像是早知道这个答案一般，桀然一笑，歪歪头说道：“好，那当初你问墨文先生的话，此刻我要再问上你一问。”

华璟看着九方，目光澄澈。

“跟我在一起，意味着你将不再仅仅是侍卫。朝堂的明枪暗箭，史官的如椽巨笔，天下人的审视目光……要面对这些，你愿意吗？”

“与我的前路并作一道，你愿意吗？”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九方的声音极坚定。

“我愿意。”

九方的白狼，在二人之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是欢快的嗷呜两声，靠在了华璟腿边。

太阳自山尖升了起来，薄雾消散，山野间鸟啼虫鸣，甚是热闹，充满生机。

——“对了，九方，刚刚，你梦到什么了？”

九方握住华璟的手。

——“梦到天下太平，梦到璟儿恣意快活。”